几分钟后，杨景琳赶到了后台。
作为节目组造型部门的负责人，她今天同样在体育馆负责统筹工作。
听说江渡的披风出了问题，她原本以为只是普通的道具没固定好的事故。直到看见那枚断裂的搭扣，杨景琳的脸色瞬间变了。
“这不是自然断裂。”她拿着肩扣反复看了几遍，眉头越皱越紧，“下面的金属明显被处理过。”
徐青野挑眉，眼神危险：“还真有人闲得没事干啊。”
杨景琳没有接话，她心里隐隐有些发沉。
一次普通的服装事故和有人蓄意破坏演出服装，是两种完全不同性质的问题。
她们整个造型组都免不了因此被问责，严重一点甚至可能会涉及刑事责任。
“我现在让人去调监控。”她站起身，语气严肃，“不过你们先别声张，今天还有其他组的演出，不能影响正常录制。”
江渡点头：“麻烦您了。”
他本来也没有打算把事情闹得人尽皆知。
如果真有人动手脚，找到证据、解决问题就行了。
不过他确实有点好奇那人这么做的原因。
他来参加节目这么长时间，似乎也没得罪过什么人吧。
......应该。
*
然而，监控调出来以后，事情却并没有杨景琳想象中那么顺利。
“没有。”
负责调取录像的工作人员又将进度条往前拖了一段，摇了摇头。
“从今天上午服装送进后台，到《勇者》组正式上台，所有接触过这套衣服的人都能对上。”
杨景琳皱眉：“确定没有遗漏？”
“确定。”
工作人员解释道：“服装间有两个摄像头，走廊还有一个。除了正常取放服装的工作人员，没有其他人单独进去过。而且监控没有被删除或者剪辑的痕迹。”
这就有些奇怪了。
如果肩扣真的是人为损坏的，那么动手的人总得有机会接触这套衣服。
可监控上显示，所有人的行为看起来都十分正常。
杨景琳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她原本还以为事情很快就能查清，没想到第一步便遇到了麻烦。
“先把录像备份。”
她正准备让工作人员继续核对服装间的出入记录，一旁陪同观看监控的江渡开口了。
“杨老师，为什么非要查今天的监控？”
“嗯？”杨景琳没理解他的意思。
江渡低头看着手中的肩扣：“如果我是那个人，我不会选择在这里动手。”体育馆后台到处都是工作人员和摄像头。
尤其今天还是正式公演，为了保证录制顺利，节目组对后台的管理也会比平时更加严格。
想要在这种情况下避开所有人的视线，单独找到江渡的演出服，再对肩扣进行处理，实在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更何况，破坏肩扣这个行为其实并不需要在正式演出当天完成。只要提前控制好损坏程度，让它在经过几次拉扯后断裂，同样能够达到目的。
江渡将肩扣放在桌上：“能不能查一下，这枚肩扣是从哪里来的？”
杨景琳目光微微一动。
她明白江渡的意思了。
与其在后台漫无目的地寻找一个可能根本不存在的嫌疑人，不如直接追查这枚出了问题的配件。
“可以。”
她立即转头吩咐工作人员：“把《勇者》组的服装制作单和交接记录全部调出来。”
很快，负责对接服装制作的工作人员便带着资料赶了过来。
《勇者》组的五套骑士服并不是节目组自己制作的，而是委托给了长期合作的服装工作室。
因为服装设计比较复杂，其中一些装饰性配件还需要单独定制。
江渡披风上的银色肩扣就是其中之一。
“最初的肩扣是和衣服一起送过来的。”工作人员翻看着记录。
“不过之前试装的时候，发现这种肩扣拆卸有些麻烦，所以工作室又安排厂家制作了一批改良后的备用配件。”
江渡抬起头：“备用配件是什么时候送来的？”
“我看看......”工作人员往后翻了两页，“昨天晚上。”
江渡若有所思。
昨天晚上。
那正好是在他们完成最后一次彩排以后。
他记得昨天彩排的时候，披风并没有出现任何问题。甚至为了测试披风的稳定性，他还特意做了几次幅度较大的旋转动作，直到彩排结束肩扣都始终固定得好好的。
“所以今天正式演出用的，是后来送来的新肩扣？”
“对。”工作人员点头，“昨天晚上做最后一次服装整理的时候，我们就把原来的肩扣换掉了。”
杨景琳忽然问：“谁让你们换的？”
“不是谁特意要求的。”工作人员解释，“之前试装的时候就已经提出过这个问题，工作室那边也说新制作的配件调整了结构，拆卸更方便。”
“而且新旧两款的外观基本一样，我们昨天晚上安装完以后也做过简单检查，没有发现什么问题。”
这说辞倒也合理。
今天就要正式演出，服装组不可能再安排练习生穿着修改后的衣服重新完成一遍高强度彩排。只要外观、尺寸和基本固定效果没有问题，正常情况下就可以投入使用。
但问题恰恰出在这里。
如果那枚肩扣在送到节目组之前就已经被人动过手脚，那么昨天晚上的简单检查很可能根本发现不了其中的隐患。
江渡听完后问了一句：“那些换下来的旧肩扣，还在吗？”
“应该在仓库。”
“能拿过来看看吗？”
*
两枚肩扣很快被摆在同一张桌子上。
乍看之下几乎没有任何区别。
除了新肩扣的卡舌结构做过调整，其余部分都和旧版保持高度一致。
但江渡将两枚肩扣翻过来放在一起比较时，差别便显现了出来。
旧肩扣的卡舌根部完整、厚度均匀。而损坏的那枚，根部却明显薄了一截。
江渡拿起工作人员提供的放大镜，又仔细检查了一遍：“杨老师，您看这里。”
他指向卡舌根部。
“这些划痕上面，有一层很薄的银色涂层。”
杨景琳凑近看了看。
正常情况下，如果是在成品上直接用工具削薄金属，必然会破坏表面的涂层。但这枚肩扣的人为破坏痕迹上，却覆盖着与其他位置相同的涂层。
这意味着它很可能是在完成最后一道表面工序之前，就已经被人动过手脚。
不过也不能完全排除有人事后重新补漆的可能。
可不管是哪一种，都意味着对方一定花费了许多时间对它进行了专门处理。
这是一起有预谋的恶性事件。
“联系工作室。”明白了这件事的严重性后，杨景琳当机立断，“让他们把这批备用配件的制作记录、出货清单和经手人员全部整理出来。”
事情调查到这里，江渡便没有继续参与。毕竟第三次公演还没有结束，他人还不能离开。
杨景琳也明确表示，接下来的事情会由节目组负责处理，最后会给《勇者组》一个合理的解释。
而此时，舞台上的表演也逐渐接近尾声。
随着最后一组练习生完成表演，持续了将近三个小时的第三次公演终于迎来了尾声。
然而录制还没有结束。
按照节目组此前公布的流程，六组表演全部结束后，三十位练习生还需要重新回到舞台，等待现场投票结果公布。
“欢迎各位练习生再次回到我们的舞台！”秦序已经站在中央等候。
台下响起热烈的掌声。
“经过六组精彩的表演，现场的两千五百位星选官们大多都已经做出了选择。经过系统统计，本次第三次公演共收到2483张有效选票！”
“接下来，我们将依次公布六组练习生的现场个人票数。”
舞台上的气氛顿时紧张起来。
前面几组的结果陆续揭晓，期间不时有观众发出惊呼。
有些练习生的票数比预想中高出不少，也有几位此前全民投票排名十分靠前的选手，现场表现却没有得到同等程度的认可。
直到《勇者》组的名字出现在大屏幕上。
“接下来公布的是——《勇者》组！”
五个人的名字同时出现在屏幕上。
秦序没有卖太久关子：“首先，恭喜本组获得第五名的练习生，席璟越！”
【席璟越：110票】
席璟越微微一愣，随即笑着鞠了一躬。
“第四名，沈惊眠！”
【沈惊眠：120票】
只差十票。
沈惊眠有些意外，不过还是很快笑着向观众道谢。
而随着第四名公布，剩下三个人的表情都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秦序笑着看向霍昀：“霍昀，你现在紧张吗？”
霍昀接过话筒，坦然道：“紧张。”
“那我就不卖关子了。”秦序低头看了一眼手卡，“《勇者》组第三名——霍昀。”
【霍昀：132票】
“很遗憾，这代表着，你即将离开《星火宇宙》的舞台。”
现场响起了一阵惋惜的叹息。
这个结果意味着霍昀已经失去了踢馆成功的可能性。
按照规则，踢馆选手必须同时满足组内现场票数前二和综合排名前十四两个条件。哪怕他的最终综合排名足够靠前，只要组内没能进入前二，就仍然无法获得决赛资格。
霍昀看着屏幕上的数字，沉默了片刻。
随即，他笑了。
“谢谢大家。”他举起话筒，语气十分平静，“虽然有点遗憾，不过我今天跳得非常开心。这次也不会是我最后一次出现在舞台上，离开《星火宇宙》之后，我仍然还会为了站在舞台上继续努力。感谢今天给我投票的各位，也谢谢我这次的队友们，谢谢你们！”
接下来，第二名的结果也没有太大悬念。
“恭喜徐青野！”
【徐青野：169票】
而最后一位——
“《勇者》组现场个人票数第一名！”
秦序抬高声音。
“江渡！”
【江渡：490票】
“啊啊啊啊啊啊啊！！！”
观众席爆发了今晚最大的喊声。
四百九十票！
在全场只有两千五百票、三十名练习生共同竞争的情况下，有近五分之一的观众都投给了他。
彻彻底底的第一！
徐青野看着屏幕，忍不住挑眉：“差了三百多票啊。”
他转头看向江渡，笑着摇了摇头。
“服了。”
江渡学着徐青野的样子轻轻挑眉：“谢谢。”
徐青野：“......”
谁在夸你了！
*
六组票数全部公布后，秦序没有立刻宣布结束。
“接下来我们将公布第三次公演现场个人总票数排名。”
大屏幕上的页面切换，三十位练习生的名字按照票数重新排列。
【第三次公演现场个人票数排名】
【第一名：江渡——490票】
【第二名：亓桉——182票】
【第三名：徐青野——169票】
【第四名：岑许——162票】
【第五名：霍昀——132票】
【第六名：凌封——126票】
【第七名：沈惊眠——120票】
【第八名：钱程——113票】
【第九名：席璟越——110票】
【第十名：蒋羊——88票】
【第十一名：向澈——83票】
【第十二名：林知然——78票】
【第十三名：贺西楼——72票】
【第十四名：陆熄——70票】
......
“我靠......”向澈盯着屏幕，半天没能回过神来，“江渡这票数也太夸张了吧。”
旁边的蒋羊与有荣焉：“不愧是江渡。”
“感觉江渡一个人的票都快赶上其他好几组加起来了。”身旁有人附和。
“何止。”岑许看着那个数字，忍不住笑了起来，“我原本还觉得自己这次发挥得不错，能往前再争争呢。现在看来，和江渡完全不是一个量级的啊。”
旁边的亓桉闻言，忍不住瞥了他一眼：“你才第四，我这个第二还没说话呢。”
岑许立刻笑出了声。
“行行行，亓老师更有发言权。”
亓桉也跟着笑了起来。
霍昀看了一眼排在自己前面的江渡和徐青野，忍不住摇了摇头。
谁让他偏偏被分进了《勇者》组呢。
不过相比于霍昀，另一位踢馆选手林知然的情况同样令人惋惜。
他这次获得了七十八票，排在全场第十二名。
虽然成功进入了现场总排名前十四，却因为在自己小组内只获得第三名，同样没能满足踢馆规则。
换句话说，CL娱乐派来的两位踢馆选手全部挑战失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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