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者……”
“你终于来了。”
声音回荡在祭坛之上。
林渊没有动。
他只是死死盯着祭坛下方。
那道黑影。
正在一点一点从裂缝之中浮现。
没有身体。
没有面容。
甚至没有真正意义上的形体。
它更像是一段被岁月遗留下来的影子。
可就是这道影子。
让葬天碑产生了从未有过的反应。
恐惧。
林渊第一次真正感觉到……
葬天碑在害怕。
“你是谁？”
林渊缓缓开口。
黑影没有回答。
反而笑了一声。
“这个问题……”
“你已经问过很多次了。”
林渊眼神一凝。
“什么意思？”
“你问过葬天碑。”
“问过九玄之心。”
“问过十万年前的自己。”
“也问过那些已经消失的人。”
黑影缓缓抬起头。
“可你有没有想过……”
“为什么你一直问不到答案？”
林渊沉默。
黑影继续说道：
“因为你问错了。”
“我不想知道答案。”
林渊目光冰冷。
“那你想知道什么？”
“我想知道……”
黑影停顿了一下。
“你为什么一定要知道答案。”
轰！
林渊心神震动。
又是这个问题。
为什么。
这个问题。
从无名古界开始。
就一直伴随着他。
第十器的资格。
也是从“为什么”开始。
而现在。
祭坛下这个与葬天碑气息相同的存在。
再次问出了同样的问题。
林渊没有回答。
他只是伸出手。
天罡之力瞬间凝聚。
轰！
一只由规则构成的大手。
直接朝着黑影抓去。
既然无法确定身份。
那就先试探。
然而。
就在天罡之力靠近黑影的瞬间。
啪。
一道清脆的声音响起。
林渊的规则之手。
竟然直接消失。
没有爆炸。
没有被击碎。
就这么……
消失了。
林渊瞳孔微缩。
“不是力量。”
他瞬间明白。
对方不是挡住了他的攻击。
而是……
让这次攻击失去了成立的资格。
“有意思。”
黑影缓缓说道。
“天罡境。”
“你已经开始触碰规则了。”
“可惜。”
“还是太浅。”
林渊没有再出手。
他看着黑影。
“你能改变规则？”
“不能。”
“那你刚才做了什么？”
黑影笑了。
“我只是让你的规则……”
“没有发生。”
林渊眼神骤然凝固。
没有发生。
这四个字。
让他想到了第九器。
终止。
但不一样。
第九器是承认已经结束。
而眼前这个存在。
却是在让一件尚未完成的事情……
从根本上失去发生的资格。
林渊心中第一次升起真正的警惕。
“你不是第三块碑。”
黑影没有回答。
“你是第三块碑留下来的东西。”
林渊继续说道。
沉默。
片刻后。
黑影缓缓笑了。
“终于。”
“你开始接近了。”
轰！
祭坛突然震动。
那道黑色裂缝骤然扩大。
无数古老文字从其中飞出。
一行又一行。
密密麻麻。
仿佛有人正在疯狂书写一段已经发生过的历史。
林渊看着那些文字。
突然。
他的脸色变了。
“这是……”
其中一行文字。
清晰地写着。
【第九位持碑者。】
下一行。
【选择失败。】
再下一行。
【葬天碑回归第三块碑位。】
林渊呼吸一滞。
第九位持碑者。
选择失败。
葬天碑回归。
这些内容。
他以前从未见过。
而葬天碑本身。
也从未向他展示过。
林渊抬头。
“你在记录十万年前的事情？”
“不是。”
黑影说道。
“我在记录……”
“十万年前没有被记录的事情。”
林渊心中一震。
没有被记录的事情？
那怎么可能留下记录？
仿佛知道他的疑惑。
黑影缓缓说道：
“真正被抹去的东西。”
“从来不会消失。”
“它只是失去了名字。”
林渊看着那些文字。
忽然想到了叶无名。
无名。
没有名字。
所以无法被正常记录。
可她依旧存在。
难道……
这里也是一样？
突然。
一道剑鸣响起。
铮！
苏清雪手中的葬天剑猛然飞起。
直指祭坛中央那柄古老黑剑。
林渊回头。
“清雪。”
苏清雪却没有回答。
她的眼神。
第一次出现了明显的变化。
仿佛她看见了某个极其遥远的东西。
“我……”
她轻声开口。
“好像见过它。”
林渊眉头微皱。
“什么时候？”
苏清雪摇头。
“不知道。”
“很久以前。”
“可是那时候……”
她突然捂住额头。
脸色瞬间苍白。
“我不是我。”
林渊目光一凝。
“什么意思？”
苏清雪没有回答。
她的意识似乎陷入了某段遥远的记忆。
下一刻。
葬天剑爆发出一道璀璨剑光。
轰！
整个祭坛被照亮。
一道白衣身影。
缓缓出现在众人眼前。
林渊瞳孔骤缩。
白衣。
长发。
手持葬天剑。
正是他曾经在九玄界最深处见过的那名女子。
也是十万年前。
第一个说出——
“我拒绝成为已经写好的结果。”
的人。
苏清雪看着那道身影。
嘴唇轻轻颤抖。
“她……”
林渊没有说话。
因为他已经发现。
这不是影像。
也不是记忆。
而是一段被葬天剑保存下来的……
剑意。
白衣女子站在祭坛之上。
没有看任何人。
只是举起葬天剑。
一剑斩下。
轰！
黑色祭坛中央。
那道裂缝骤然出现。
紧接着。
女子抬头。
看向某个林渊无法看见的地方。
“第三块碑。”
“我不要了。”
轰！
林渊心神巨震。
不要了？
她曾经放弃过葬天碑？
可葬天碑不是属于她的东西吗？
下一刻。
白衣女子的声音再次响起。
“你记录我的结果。”
“那我就斩掉这个结果。”
一剑。
落下。
祭坛上的黑色碑影瞬间裂开。
而就在碑影裂开的刹那。
一只苍白的手。
从裂缝中伸出。
抓住了她的葬天剑。
白衣女子却没有退。
反而轻声说道：
“记住。”
“我不是你的后来者。”
“你也不是我的未来。”
“从今天开始……”
“我不再成为任何碑上的名字。”
轰！
剑光爆发。
画面到这里。
彻底破碎。
苏清雪猛然睁开眼。
噗！
一口鲜血喷出。
林渊一步来到她身旁。
扶住她。
“你没事吧？”
苏清雪脸色苍白。
她抬头看向林渊。
“我不知道。”
“刚才……”
“我好像看到了她。”
林渊没有说话。
他看着祭坛。
此刻。
那道黑影已经消失。
黑色裂缝也重新闭合。
只有祭坛中央。
留下了一块巴掌大小的黑色碎片。
林渊走过去。
没有立刻触碰。
葬天碑再次震动。
【检测到特殊残片。】
【目标：第三块碑残痕。】
【状态：非实体。】
【性质：记录残留。】
【是否解析？】
林渊沉默片刻。
“解析。”
嗡！
黑色碎片微微震动。
一道信息缓缓浮现。
【解析进度：1%……】
【12%……】
【31%……】
【49%……】
到了这里。
再次停住。
【解析失败。】
林渊眉头微皱。
但这一次。
葬天碑没有直接结束。
而是又出现了一行字。
【已获取残缺信息。】
【第三块碑并非诞生于此。】
【此处仅为其……】
信息到这里。
突然断裂。
林渊死死盯着最后几个字。
“仅为其……”
后面是什么？
镇压之地？
记录之地？
还是……
降临之地？
没有答案。
可就在此时。
祭坛四周。
忽然传来轰鸣。
一座又一座古老石碑从地下升起。
第一座。
第二座。
第三座……
足足九座。
每一座石碑上。
都刻着一个古老文字。
【存。】
【成。】
【守。】
【一。】
【终。】
【记。】
【拒。】
【后。】
第九座。
空无一物。
林渊看着那九座石碑。
心中缓缓掀起惊涛骇浪。
九个字。
与当初那九道门……
一模一样。
可是现在。
第九座石碑之上。
却缓缓浮现出一道新的文字。
不是【自我】。
而是……
【未定。】
林渊瞳孔骤缩。
下一刻。
葬天碑突然自行打开。
一道他从未见过的文字。
第一次出现在石碑之上。
【第九次选择：当前进度——】
停顿。
整整三个呼吸。
最终。
一个数字缓缓浮现。
【……9%。】
林渊站在原地。
久久没有说话。
第九次选择。
开始真正推进了。
而他不知道的是。
就在天罡古域之外。
万古战场最深处。
一双沉寂了十万年的眼睛。
也在这一刻。
缓缓睁开。
(爱腐竹小说网http://www.ifzzw.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