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在选择我？”
林渊看着葬天碑。
那只黑色的眼睛。
依旧静静注视着他。
没有感情。
没有波动。
仿佛它已经存在了无尽岁月。
“什么意思？”
林渊问。
葬天碑没有回答。
只是碑面上的裂痕。
又扩大了一分。
下一刻。
一段陌生的记忆。
突然涌入林渊脑海。
轰！
天地颠倒。
时间错乱。
林渊仿佛看见了十万年前。
那是一片已经破碎的天地。
九器。
第一次聚集。
葬天钟。
葬天剑。
镇界枪。
青铜镜。
镇界盘。
葬因刀。
锁界碑。
以及另外两件看不清真容的古器。
九道身影。
站在天地尽头。
而在他们中央。
没有葬天碑。
林渊瞳孔骤缩。
“葬天碑呢？”
没有人回答。
画面继续。
九器正在争论。
“必须有人留下。”
“谁留下？”
“持碑者已经死了。”
“那就重新寻找。”
“寻找谁？”
沉默。
很久之后。
其中一人说道：
“寻找一个……”
“不会相信我们的人。”
林渊心中一震。
不会相信九器？
不会相信葬天碑？
还是……
不会相信任何既定答案？
画面再次变化。
一名青年。
站在葬天碑前。
林渊看不清他的脸。
只能看到一身破旧黑衣。
以及那双极其平静的眼睛。
他伸手。
触碰葬天碑。
“你愿意跟我走吗？”
葬天碑没有回应。
青年却笑了。
“算了。”
“你不愿意也没关系。”
“我自己走。”
说完。
他转身。
真的离开了。
没有拿走葬天碑。
林渊愣住。
这是什么情况？
那个人……
为什么不要葬天碑？
下一刻。
画面中的葬天碑。
突然出现了一道裂痕。
与林渊现在看到的。
一模一样。
然后。
一道声音响起。
“为什么不选我？”
青年停下脚步。
回头。
“因为你需要的不是持有者。”
“你需要的是……”
“一个能够拒绝你的人。”
轰！
画面瞬间破碎。
林渊猛然睁开眼睛。
胸口剧烈起伏。
“刚才那个人……”
他死死盯着葬天碑。
“是谁？”
葬天碑沉默。
林渊第一次从它身上感觉到了一种……
犹豫。
许久之后。
一行文字浮现。
【无法记录。】
林渊眉头皱起。
“不是无法记录。”
“而是不愿意记录。”
葬天碑没有回应。
林渊却已经明白。
“他就是第一个拒绝你的人。”
依旧沉默。
“也是……”
林渊低声道：
“真正的后来者。”
这一刻。
葬天碑上的那只眼睛。
缓缓闭上。
仿佛默认了他的猜测。
就在此时。
轰！
整个天地突然剧烈震动。
林渊猛然抬头。
远处。
锁界碑开始崩塌。
不是裂开。
而是……
彻底消失。
无数灰色碎片。
从天空坠落。
每一块碎片。
都带着一个世界的残影。
有人出生。
有人死亡。
有人成婚。
有人离开。
有人在战争中挣扎。
有人在废墟里哭泣。
无数被锁住的可能。
这一刻。
全部释放。
“发生什么了？”
韩立脸色微变。
黑衣人也抬头。
“锁界碑失去了承载的结果。”
“所以它……”
“完成使命了。”
轰！
最后一块碎片。
化作灰光。
消散在虚空。
而原本锁界碑所在的位置。
却留下了一个空洞。
一个……
无法被任何力量填补的空洞。
林渊看着那个空洞。
心中突然升起一种强烈的不安。
葬天碑。
再次震动。
【检测到第九器。】
林渊瞳孔骤缩。
“第九器？”
不是葬天碑。
不是葬天剑。
也不是任何已经出现的古器。
那空洞之中。
缓缓浮现出一道轮廓。
没有形体。
没有颜色。
没有重量。
甚至没有名字。
它就像是……
一个本应该存在。
却被人为挖走的位置。
【目标：第九器。】
【状态：缺失。】
【实体：不存在。】
【名称：无法确认。】
林渊怔住。
“没有实体？”
黑衣人摇头。
“不。”
“不是没有。”
“而是……”
“它本身就是空缺。”
林渊眉头紧皱。
“什么意思？”
黑衣人看着那个位置。
声音低沉。
“九器之中。”
“第九器从来没有真正诞生。”
“它只是……”
“一个位置。”
林渊心中猛然一震。
一个位置？
那九器为什么需要九件？
难道……
第九器从来不是一件器物。
而是一个等待被填入的答案？
就在这时。
那片空缺之中。
突然浮现出一副画面。
十万年前。
九器第一次真正排列。
第一。
葬天钟。
第二。
葬天剑。
第三。
镇界枪。
第四。
青铜镜。
第五。
镇界盘。
第六。
葬因刀。
第七。
锁界碑。
第八。
一件无法看清的古器。
第九……
空白。
林渊死死盯着那里。
“没有葬天碑。”
黑衣人沉默。
下一刻。
画面突然变化。
一个人。
走进了九器中央。
他手中。
拿着葬天碑。
林渊瞳孔骤缩。
“是他。”
那个十万年前。
拒绝葬天碑的人。
他缓缓将葬天碑放在第九个位置。
轰！
九器同时震动。
世界开始崩塌。
黑门出现。
无数天遗从虚空降临。
而那个人。
却只是站在原地。
静静看着葬天碑。
“原来如此。”
他低声说道。
“你不是第九器。”
“你只是……”
“替代第九器的东西。”
林渊心中巨震。
葬天碑。
竟然不是九器之一？
可是为什么？
为什么后来所有记录。
都会把它与九器放在一起？
画面继续。
那个人突然转身。
看向虚空。
仿佛在看某个根本不存在的人。
“你还不肯出来吗？”
没有回答。
“既然如此。”
他举起葬天碑。
轰！
一道黑光。
贯穿天地。
九器的排列。
瞬间被打乱。
那个人也在这一击之后。
彻底消失。
只留下葬天碑。
孤零零地悬浮在第九个位置。
而第九个位置。
开始出现变化。
空缺。
葬天碑。
空缺。
葬天碑。
两者不断交替。
仿佛整个世界。
都无法确定。
第九位。
究竟应该是谁。
林渊看着这一幕。
忽然明白了一件事。
“所以……”
“葬天碑之所以一直寻找持有者。”
“并不是因为它想找主人。”
“而是因为……”
“它想知道。”
“第九个位置。”
“到底应该放什么。”
轰！
葬天碑剧烈震动。
那只眼睛。
再次睁开。
第一次。
其中出现了真正的情绪。
不是恐惧。
不是愤怒。
而是……
期待。
【检测到第九位候选者。】
林渊身体一震。
“候选者？”
下一行文字浮现。
【当前候选者：林渊。】
【是否确认？】
林渊没有回答。
他看着那行文字。
许久。
忽然笑了。
“又来了。”
“又想让我替你选择。”
葬天碑沉默。
林渊伸手。
将碑拿在手里。
“我不会替你确认。”
“如果你真的想知道。”
“那就自己等。”
“等我做出属于我的选择。”
轰！
葬天碑上的裂痕。
突然停止扩张。
那只眼睛。
缓缓闭上。
而那道【是否确认】。
也随之消失。
下一刻。
一个从未出现过的提示。
浮现。
【记录。】
【持碑者拒绝确认。】
【记录成功。】
林渊看着这一幕。
心中忽然一动。
这是第一次。
葬天碑记录了他的“拒绝”。
也许。
这才是它真正等待的东西。
不是力量。
不是境界。
不是九器。
而是……
一个敢于对它说“不”的人。
就在此时。
远处的空缺。
突然传来一道极其微弱的声音。
“原来……”
“真的有人拒绝了。”
林渊猛然回头。
那个空缺之中。
一道模糊身影。
缓缓浮现。
没有脸。
没有名字。
只有一句话。
“第九器……”
“开始苏醒了。”
轰！
整个血海。
在这一刻。
彻底沸腾。
无数世界残骸同时升空。
仿佛整个诸天。
都感应到了某种古老存在。
而林渊手中的葬天碑。
第一次主动指向了一个方向。
那里。
没有世界。
没有星空。
只有一片无尽黑暗。
葬天碑上的文字。
缓缓浮现。
【目标：第九器。】
【正在寻找。】
【坐标：未知。】
【距离：无法计算。】
【状态：已经存在。】
林渊抬头。
望向那片黑暗。
心中第一次产生了一个清晰无比的感觉。
九器再现。
才真正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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