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张脸长得差不多,头上顶着两根短短的银白色小角,角尖上还带着点没褪干净的细鳞。
“你们……”
五个小崽子哗啦一下涌进来,仰着头看她,最高的那个才到她腰。
“我就说嘛!”打头那个小崽子得意得不行,“你喝了我们龙族高贵的血,怎么可能死掉!”
南絮皱着眉看了看他头顶那对角,脑子里慢慢转过来。
“龙族?你们是那五条小龙崽!”
“对啊对啊。”
五个小脑袋点得跟捣蒜似的,伸手就要来拽她袖子。
“走嘛走嘛,外头好玩,带你去抓桂树底下的肥鸡!”
“什么肥鸡,那是雀鸟族三婶家的表侄……”
话没说完,门口一个妇人快步进来,一手一个把五个小崽子往外拎。
“别闹别闹,神女刚醒,你们五个皮猴子就敢往跟前凑!”
那妇人拎完孩子转过身来,朝南絮欠了欠身,脸上带着歉意的笑。
“小儿无状,打扰神女清修了。”
南絮赶紧摆手,“没没没,不打扰。那个……你管我叫神女?”
妇人笑了一下,“您引神力入体,扛过了九天封禁,如今整个妖界人界都传遍了,都管您叫神女。”
南絮脑子里还是一团浆糊,顾不上琢磨这个称呼,抓住妇人的袖子就问。
“您知道谢玄在哪吗?廖辽呢?还有凤染,她也没事吧?”
妇人听她一口气问了一串,笑意更深了。
“蛇君在议事殿,廖侍君在……”
话没说完,门外一阵风灌进来。
南絮抬眼,廖辽已经从门口冲进来了,青衣裳换成了玄色的长袍。
他几步跨到她面前,伸手把她整个人捞进怀里。
南絮被他勒得喘不上气,刚要吭声,肩膀上落下来一片湿热。
廖辽把脸埋在她肩窝里,肩膀抖了两下。
“一千年了。”他声音哑得厉害,鼻音浓得化不开,手臂又紧了紧,“你总算醒了。”
南絮整个人僵在那儿。
一千年?
她明明记得金光灌下来,疼得她咬碎了一口牙,然后黑了过去,怎么一睁眼就一千年了?
“廖辽,你先松开点,我喘不上气了。”
廖辽松开她后捧着她的脸就吻了上去。
南絮被他吻得仰起头,后腰抵着寒玉床沿,凉意透过薄薄的中衣渗进来,前头却是他滚烫的胸膛。
五只龙崽齐齐捂住眼睛,指缝却张得老大。
被龙母一手一个拎着后领往外拖,门在身后合上,还能听见最小的那只在外头喊“我还没看完呢”。
廖辽吻得深,像是要把这一千年缺的全补回来。
可到底顾忌着她刚醒,唇舌渐渐放缓,最后在她下唇上轻轻含了一下就退开。
南絮眨巴了两下眼,缓过神来抬手在他胸口捶了一下。
“坏死了!我刚醒你就这样……”
廖辽低笑了一声,“想你了。”
三个字说得轻飘飘的,南絮心口却像被人攥了一把。
再抬眼时,两人已经不在那间白玉屋子里了。
南絮扭头四下看,脚下是玄色的玉石地砖,头顶穹顶极高,嵌着一排夜明珠。
两侧石柱盘着蛇纹,柱脚底下又雕着一圈凤羽纹,两种纹样缠在一处,从殿门一路铺到尽头那张宽大的玉石椅前。
“怎么眨眼就到了?”
“瞬移。修为到了,一步千里不算什么。”
“你现在修为怎么这么高了?”
“一千年了,整日修炼自然高了不少。”廖辽笑了一下,“况且谢玄那具分身的底子在,我跟他同源,他长一分我长一分。”
南絮“哦”了一声,随即想通了什么,眼睛又亮起来。
“对哦,你快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我昏过去之后呢?仙族呢?凤宝宝呢?这地方怎么跟蛇皇岭不一样了?”
廖辽牵着她的手往殿外走,一边走一边说。
“你引神力入体那日,仙族那面铜镜碎了,领头的几个当场被神力扫成重伤,剩下的跑的跑降的降。如今仙族残余都缩在仙宫里不敢出来,连宫门都不开了。”
两人走到殿门口,外头的日光泼进来,亮得南絮眯了一下眼。
殿外是一片极开阔的平地,白玉铺地,再往外是茸茸绿草和成片的桂树,桂树底下
妖和人混在一处,热热闹闹的。
远处山岭连绵,一左一右两座主峰遥遥相对,一座山头盘着蛇纹石柱,一座山头遍植梧桐。
“这里是现在叫万妖岭。”
“蛇皇岭和梧桐岭合到一处了,中间开了这条路,往来方便。人妖两族如今互通,妖门也拆了,捉妖司改成了镇妖司,只管真作恶的妖,不管寻常来往。”
“那、那凤宝宝呢?她没事吧?”
“她没事。如今凤族和蛇族共管万妖岭,她管人族那边的事,谢玄管妖族,倒也分工明确。”
南絮松了口气,随即想起什么,眉头又皱起来。
“可我怎么会活下来的?我那时候明明感觉自己要炸了,经脉都快撑断了。”
廖辽沉默了一瞬,牵着她的手紧了紧。
“你昏过去之后,凤染把你带回了梧桐岭。她翻遍了凤族的古籍,又跑去龙泽求龙族长老,龙族长老说神力灌得太猛,经脉尽断,救不回来了。”
南絮听得心口发紧。
“后来呢?”
“后来有一日,来了个神秘人。谁也不知道他从哪来的,脸也看不清。他走到你跟前,抬手在你额间点了一下。”
“然后你的经脉就一寸一寸接回去了,气息也稳了。那人点完就走了,凤染追出去也没寻到。”
南絮听得一头雾水,皱着眉想了半天。
脑子里忽然闪回金光灌体那天,她意识快沉下去的时候,耳朵里钻进的那声嗤笑声。
这天地间能随手点一下就把人从鬼门关拉回来的,除了那个人还有谁!
她正想着,脑子里叮了一声。
【宿主,你想得没错,就是……】
“闭嘴。”南絮在心里截断它,“别在我高兴的时候提这个人。”
系统噤了声,缩回去了。
她脸上那点别扭劲藏都藏不住,廖辽在旁边看得分明,嘴角弯了一下。
“想什么呢?”
“没什么。谢玄呢?他怎么样?他现在在哪?”
“议事殿。这阵子人妖两族的事多,他天天泡在里头。你醒了的事还没人告诉他。”
南絮抬脚就要往后走,又停下来回头看他。
“你不去?”
“我先带你去个地方。”
廖辽牵着她的手往殿外走,穿过那片白玉平地,拐进桂树林子里的小径。
走了一段,前头豁然开朗,是一片缓坡,坡上铺满了细碎的野花,坡底下一条清溪流过。
坡顶立着一座竹楼,瓦片上落着竹叶,跟青州城西竹林里那座一模一样。
“照那座盖的。想着你醒了总得有个熟悉的地方待。”
南絮眼圈红了。
(爱腐竹小说网http://www.ifzzw.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