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不成你打算一晚上就这么干坐着,等着别人把饭端到你一家子跟前?”
当着一屋子人的面被大嫂训斥,
张老三脸上挂不住,连忙催自家媳妇去厨房搭手。
老三媳妇心里一百个不情愿。
可也没法反驳,只能憋着一肚子气去忙活。
等到饭菜端上桌开饭。
她还是不死心。
有意无意地提起薛春桦带着巧巧待在首都不肯回来。
话里话外都带着挑唆。
只是每一回,都被陈英当场顶回去。
陈英嗤笑一声:
“呵,有本事你就别碰这盘鸡肉、猪肉!这肉票,都是二弟妹从首都寄回来的。”
“吃着人家的东西,背地里还嚼人家舌根,也不怕烂了嘴。”
老三媳妇气得胸口发闷,再也按捺不住,正要扯开嗓子跟陈英吵起来。
“够了!不想吃就出去,别倒大伙的胃口。”
张老爹沉下脸开口,目光冷冷扫过陈英和老三媳妇,眼神里带着警告。
他在家里一向有威望,这话分量十足。
被他这么一敲打,谁都不敢再挑起争端。
张家这顿年夜饭虽中途起了几场风波。
最后总算安安稳稳吃完了。
可另一边的薛家村,薛二牛家的年夜饭却是愁云密布。
若不是薛老二一家搭手忙活。
这顿饭怕是要忙到半夜才能端上桌。
饭菜上桌。
一筐野菜馍馍,一碗咸疙瘩,和一碗韭菜炒鸡蛋,后者是唯一一道荤菜。
和张家的年夜饭比起来,可以用寒酸形容。
薛二牛吸了一口烟,瞧着儿子孙子们各异的表情,沉声道:
“开饭。”
众人拿起筷子开始吃饭。
王红咬了一口野菜馍馍。
粗糙的口感刮得嗓子发疼。
当即皱起眉头嫌弃起来:
“二嫂,你这馍馍做得也太难吃了,比不上娘做的。”
薛家老二媳妇握着筷子的手猛地一紧。
她忙前忙后辛苦忙活,到头来反倒落一身不是。
心里顿时憋了火气,冷着脸毫不客气地回她:
“嫌不好吃,那你有本事把娘接回来做啊!”
“要不是摊上你们家的事,娘怎么会被公安抓走?”
这话一出,
饭桌上的气氛瞬间降到冰点。
吴桂枝眼下还关在县城看守所里。
当初大队长上门通知,说吴桂枝被公安局拘着,一家人都不敢相信。
后来薛二牛带着两个儿子去看守所探视过,弄清了前因后果。
他们到现在都记恨苏清禾,觉得是她心狠,亲手把婆婆送进了公安局。
王红梗着脖子反驳:
“关我什么事,你别把屎盆扣我脑袋上。”
“是娘自己偷钱,还想杀人……”
“闭嘴,吃饭也堵不上你嘴啊!”
薛二牛将手里的筷子狠狠拍在桌面上,面上全是怒火。
其他人顿时不敢出声。
薛二牛扫视众人,冷声警告:
“以后不许提起你娘的事,反正别怪我不客气。”
这事要是传出去,外人都知道老婆子偷钱还想害人,他们家的名声就彻底臭了。
薛家老二沉默了会,低声道:
“爹,要不我给大哥打个电话,让他放了娘吧!”
“娘年纪大了,我怕……”
那些不吉利的话,薛老二没说出口,但众人也听明白了。
薛家老三后槽牙咬紧:
“那薛景洲就是白眼狼,最记仇了,你觉得他会放了娘?天真!”
以前薛老三每次招惹薛景洲,气是出了,到头来倒霉的永远是他自己。
薛景洲就像条记仇的疯狗,总能逮着没人的机会找他报复回来。
有一回,
他不过是把薛景洲的馍馍扔在地上,
逼着对方趴在地上像狗一样捡着吃,还要学狗叫,
当时只觉得这样捉弄人十分好玩。
那时候薛景洲才十二岁,只是冷冷地瞥了他一眼,什么话都没说。
可没过几天,薛老三夜里闹肚子,爬起来去茅房。
脚下踩的木板不知怎么突然断了,他整个人直接掉进了粪坑里,差点淹死在粪坑。
当时家里人都觉得这是意外,但薛老三知道这不是意外
是薛景洲在害他!
薛老三告诉了爹娘,但却没人信,认为是他睡糊涂了。
自那以后,薛老三再也不敢欺负薛景洲了。
也正因如此,
薛老三心里笃定,薛景洲这般冷心冷情的人,绝不可能松口答应放人。
薛老二眉头紧锁:
“难道咱们就什么都不做,眼睁睁看着娘去坐牢?你的心怎么这么狠!”
“归根到底,娘就是被你们害得坐牢的!”
薛老三一听便不服气,正要开口争执。
薛二牛冷喝一声制止:
“吵什么吵!非要把这个家吵散才甘心是不是?”
待到两个儿子都安静下来,他沉默片刻,才低声开口:
“你们娘的事,我来想办法。”
镜头切回首都的家属院。
薛景洲给大宝他们喂完奶。
从婴儿房走出来,抬眼看向墙上的挂钟,才刚晚上十点多。
在乡下的时候,家里一向有守岁的习惯。
一家人围坐在炕头,嗑着瓜子,吃着零嘴,闲话家常
那时候守岁,倒也不觉得难熬。
守岁和回房抱着老婆睡觉之间,薛景洲毫不犹豫选了后者。
香香软软的媳妇,可比一个人孤零零守岁有意思多了。
薛景洲上床时动作很轻,没吵醒苏清禾。
不知过了多久,他猛地醒过来。
身旁的人醒了,正动着,像是想起身。
“是要起夜吗?我陪你去。”
她晚上喝了酒,薛景洲怕她去洗手间时摔着。
他拧开手电筒。
就看见苏清禾迷迷糊糊的,正准备下床。
他伸手想去扶,苏清禾却躲开了。
“不是起夜。”苏清禾含含糊糊地嘟囔。
薛景洲放轻声音:“那是要什么?喝水吗?”
苏清禾摇了摇头,
径自爬下床,拉开抽屉翻了翻,
随后站在原地,像是在琢磨什么。
薛景洲就在一旁小心护着,没敢出声。
他心里暗自猜测,她该不会是梦游了吧?
早先听人说过,梦游的人不能随便叫醒。
苏清禾怔了片刻,忽然抬手轻轻拍了下脑门,转头对着他笑得傻乎乎的。
“我想起来了。”
薛景洲低声问:“想起什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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