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师从旁边路过，还提醒了大家一下。
“同事之间，别随便打听收入，更不要把自己的数额到处传。”
“虽然人们天然需要通过对比来评估自己的价值……老师知道这是很难克服的心态，但最好还是克服一下，因为看到别人比自己高，容易产生不公或焦虑；看到别人比自己低，则可能沾沾自喜放慢脚步……”
“比较，是偷走幸福的小偷。”
“其实每个人做的事都不一样，没必要拿收入来判断是比别人强还是比别人弱。”
学生们只好暂时收起班味，不到处打听别人的数据了。
又有人忍不住问：“那你准备怎么花？”
“这个能说。”
大家又凑到一起聊起来。
王校长随后上台发表一下毕业祝福，无需说太多话了。
该表达的心意，都装进了今天的礼物里。
他就说了一句：“我们学校今年中期有了虞校董的加入，一切都焕然一新，如今虞校董因为加班工作太劳累今天没有过来，就由我说几句，很快就要出成绩了，希望大家都能收到一个好消息，希望大家在高中时学到的一切，可以一生受益。”
“今天就到这里。毕业快乐。”
掌声在礼堂里响了很久。
老师已经宣布散会，学生们却迟迟没有走。
他们站在过道里，举着手机喊老师和同学过来拍照。
“快点，过来拍照，拍完刚好放进我的新相册！”
……
也有几个同学走远些商量：
“我们商量的送给老师们的礼物，马上就要送过来了。”
“行，我们待会儿去校门口拿……就是虞校董今天没来啊，怎么办。”
“没事，给虞校董送的礼物本来就是最特殊的，多放一阵子时间也没事。我们放到她办公室门口，留张纸条。陆特助看见，肯定会给她送到家里去的。”
“那就这么办。”
“杨老师今天在吗？”
“在，我刚才还看见她了。”
“其他老师都被拍照拖着了暂时不会走，估计杨老师一会儿就走了，我们先去找她。”
……
杨菁菁今天原本可以不来学校。
她的小程序到了暑假，依然有人咨询，其实她通过手机就能回复。
但很多整理好的课件、案例和参考文件，都放在办公室的电脑里，有些学生和家长会找她问，她来学校发资料方便。
正忙着，门被敲响了。
“请进。”杨菁菁抬起头，看见许田抱着一个盒子走进来，后面跟着冯时吉和好几个其他同学。
她心里一咯噔，这么多学生集体找她，不会是遭遇什么情感方面的大骗局了吧。
她赶紧问：“怎么了？”
许田为首，将手中的盒子递了过去：“杨老师，这是我们几个一起送您的谢师礼，希望您收下。”
杨菁菁愣了愣，茫然地接过来。
盒子不小，外面系着一条红色缎带，蝴蝶结打的很漂亮。
她解开丝带，再掀开盒盖。
里面是一束用红绳扎好的上等火腿，一把翠绿鲜嫩的芹菜，以及分装在小袋里的莲子、红豆、红枣和桂圆。
每一样旁边，都放着一张手写的小卡片介绍送的礼物有什么寓意。
肉干：铭记师恩；芹菜：业精于勤；莲子：苦心教育；红枣：帮助学子成才；红豆：鸿运高照；桂圆：功德圆满。
这是束脩之礼，是从古流传至今的尊师礼物。
一周前就有毕业生在学校论坛讨论，说送老师什么能表达心意。
就有人说送这个束脩之礼，又实用又有意义。
于是各个班就自发组织了，每个班一起出钱给自己班的老师们送礼物。
这些东西不贵，完全可以送质量最好的，这个火腿就是他们精挑细选的名牌火腿。
这时就有人提出，那杨老师呢。
她教过每个班，但是每个班都只教了几节课，好像并不算任何班的任课老师。
大家就在网上自发组织，说得到过杨老师帮助的，就可以自愿凑钱，除了礼物之外再定做一张锦旗，写上大家的祝福和每个人的名字。
这些名单上的人有些没过来，但大家的祝福都在。
后面的两个同学拿出一副卷好的锦旗。
两个人一左一右，将锦旗展开。
红色绒面上，绣着八个金字。
【教我自爱，护我成长。】落款是百来个学生的名字。
杨菁菁看着那行字，鼻子酸酸的：“怎么我也有啊，我教的这些，高考又不考。”
她教两性知识，恋爱心理，教学生辨认自己的感受，也教他们尊重别人的边界。
这些课程，没有高考价值。
冯冯说：“但是能让我们一生受益。”
她卧底的时候对这方面比较敏锐，也能在自己可接受范围外保护自己，就是因为已经潜移默化地消化了老师讲的那些心理学知识。
旁边的同学都点头。
“学校本来就不是只为高考服务的。”
“您也是我们的老师呀。”
杨菁菁眼眶红红的，看着这一张张稚嫩的脸。
刚开课时，其实好多学生都很不认真，她一进门就低下头装睡觉，或者故意说话……
但老师知道的，不会因为一两个小小行为，就否定你们整个人，就说你们不是好孩子。
你们不过是在掩饰尴尬而已，这都是这个年纪很正常的行为。
如今，这些学生，已经能大大方方地站在这里，告诉她这些课有用了。
杨菁菁站起身，给大家鞠了个躬：“谢谢你们，老师也和你们一起成长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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