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夏星临睡前又看了一眼日期。
她的团建任务结算的时候，刚好也是高考出分的时候。
王校长说，出分后，还有什么学校负责人之间的联合会议。
在那个会议上，上线率高的学校的负责人，就会高高昂起头。上线率低的学校的负责人，就会低低垂下头。
他还和她商量说今年能不能他不去，暗示她去丢这个人。
那虞夏星就管不着了，到时候她就在自己的新房子里美滋滋的跟狗玩了。
或许闲暇之余，会搜一搜浦市的分数线，关注一下你们的成绩吧……
她闭上眼睛，双手平放在腹部，有一种即将离职的安详。
……睡不着。
可能是这次显得太安全了，那些总是背刺她的员工居然每个都乖乖的，反而让她有点不安，就睡不着了。
又躺了会儿，越躺越精神，索性坐起来。
都要走了，给哥哥姐姐们留点临别小礼物吧，大家一起比赛这么久，多少还是有点惺惺相惜的手足情和对手情的。
她下了床，去隔壁自己的书房，拉开柜门。
这里面全都是她从小到大的珍藏，有的是图案颠倒的邮票，有的是头像重叠的钱币，有的是漏印了一种颜色的纪念钞，有的是角标和图案对不上的老扑克牌……
她第一次对错版的东西感兴趣，还是很小的时候跟着父母去博物馆。
那天，爸爸把她抱起来，让她看展柜里的一枚邮票。
边框端端正正，里面的小飞机却翻了个跟头，机轮朝着天。
她不能理解：“为什么要把印反的东西拿出来展示呢？是因为他们买不到正确的吗？”
爸爸说：“不是的，大家就是来看这个错版的，正确版本只值两块钱，而这个错版值1200万。”
虞夏星那时候还不太明白1200万有多少，但不妨碍她大为震惊：“为什么错的比对的还贵？”
爸爸说：“很多时候‘对’的东西是因为符合了人给它定的规矩。‘错’的东西，只是不符合当下规矩。和东西本身好不好，没有关系。”
爸爸伸出手，隔着玻璃，指了指那架倒着的小飞机。
“它虽然印错了飞机的朝向，但它也确实很可爱，得到了很多人的喜欢，总不能因为一点不符合规矩，就说它没有存在的价值。”
“随着时间的推移，它的价值慢慢被人发现，它反而会脱颖而出，成为最值钱的那个。”
妈妈也说：“星星，你要慢慢培养出自己的判断力，不要别人说是你错你就觉得自己是错的，就算当下没有人理解你，说不定往后时代也会验证你就是最厉害的那个。”
从那以后，虞夏星就喜欢上了这些错版的东西。
……
如今长大了再看这些东西，还是觉得很有意义。
本来她想把这些也带走，但再仔细一想，其实离开豪门圈后，这些东西就很难发挥最大的价值了。
毕竟不是大众收藏品，想要变现，需要有合适的渠道，需要找到鉴定方和靠谱买家……
所以她打算把这些留给哥哥姐姐们，就当是临别礼物。
将来假如有一天被他们发现，她一直以来骗了他们这么久，大家也笑一笑释怀了，各自过各自的生活就行。
她挑好了礼物，找出几只精美的礼品袋，把东西放进去，再贴上哥哥姐姐们的名字。
收拾完，她抱着一堆袋子出了门，交给还在值夜的保姆。
“麻烦帮我送一下，没睡的就送过去，睡了的明天再给。”
“好的，小姐。”
虞夏星回房睡觉，这回总算有了点困意。
-
整个虞家，作息健康的就虞夏星和虞铮，这两个人现在是真的睡了。
而其他人都没睡，第一时间拆了虞夏星送的礼物。
……
“星星给我的？”虞岁岁从袋子里取出收藏盒，眼睛一下就亮了。
里面是一枚玉兔图案倒印的中秋纪念邮票。
圆圆的月亮端端正正，里面的小兔子却四脚朝天，像被月亮吸到了顶上。
她小时候就很喜欢这个，但是星星当时不送给她。
她只好叫自己爸妈留意着拍卖会，但这么多年都没找到第二张！
“怎么突然把儿时最珍视的东西送给我了呀……”
她捧着盒子出门，正好看见管家把另一个袋子交给虞渊辰。
虞渊辰也接过去掂了掂，小声嘀咕了句：“圣诞节提前过了？”
居然还送他礼物。
感觉他们私交也不是很好啊。
他拆开自己的袋子，里面是一副装在透明盒里的老扑克牌。
最上面那张，角标是黑桃K。
可正中央的图案印错了，印成了戴着尖帽、咧嘴大笑的小丑。
这张错版扑克也很出名，距今有四百多年历史了，它的价值也不单单是错版，它还有历史和政治意义……是当初F国教会为了嘲讽国王的不作为，故意印错的。
虞渊辰就是知道它珍贵，才怀疑虞夏星别有深意。
他眯了眯眼……当年教会用来嘲讽国王，莫非星星也在嘲讽他？
难道他之前每一轮都暗搓搓举报她的事情，被她发现了？
所以大半夜特意送个东西过来，点他一下？
虞岁岁凑到他这边看：“怎么你也有呀？我还以为星星只送我了。不过我这个好像比你这个贵！”
虞渊辰想了想虞夏星的用意：“会不会是她的团建项目实在没招了，所以提前送点礼物，联络一下感情。以后不管我们哪个赢了，拿项目的时候，都能对她手下留情，别把她最赚钱的那个拿走？”
虞渊辰自然也是一直关注着对手的进度，知道虞夏星到现在都没什么招。
虞岁岁想了想，低头看向自己的小兔子邮票：“那我要是赢了，我肯定不抢她的。我小时候很喜欢这张邮票，没想到她记这么多年。”
虞渊辰叹了口气：“你不抢她的，就要抢别人的，你对别的哥哥姐姐下手就没心理负担了？所以我们经营比赛不要谈亲情，谁最强就削弱谁。”
“那不行。”虞岁岁摇头拒绝，“要不是星星帮我，我上一轮逆风收购就淘汰了。我能留到现在，本来就有她的功劳。”
虞渊辰不说话了。
感情用事的虞岁岁，一点竞技精神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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