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妍也觉得衣服款式挺不错的。
没想到江女士的眼光还挺不错的。
她进去试了出来。
江贤婉绕着她看了两圈，满意地嗯了一声，转头就对售货员说：“包起来吧，我付钱。”
姜妍也没拦着，笑着收了。
逛到中午，两人已经大包小包买了一堆。
在百货大楼旁边的馄饨铺坐下，一人要了一碗热腾腾的馄饨。
霍夫人一边吃，一边跟她传授经验：“霍家那些亲戚，有用的没几个，挑刺的一个比一个厉害。你以后该怼就怼，怼不过来找我……”
姜妍咬着馄饨，抬头看她，笑着点了点头。
真没想到，有朝一日竟然有婆婆教儿媳妇对付亲戚的。
这感觉挺奇妙。
两人从馄饨铺出来，正沿着街边慢慢走。
霍夫人手里拎着大包小包，一点没让姜妍碰。
毕竟儿媳妇现在肚子里揣着崽呢。
两人说说笑笑，忽然听见前面巷口传来一阵嘈杂声。
姜妍看过去，只见几个壮汉围成一圈，对着中间一个瘦得脱了相的男人拳打脚踢。
旁边一个老太太指着骂：“偷我钱袋子！年纪轻轻不学好，打死活该！”
姜妍本来不想多管闲事，可那男人被踢得翻了个面，她一眼就认出来了。
竟然是周文书！
那张脸瘦得颧骨高耸，头发乱糟糟的，身上的衣裳脏得看不出颜色。
跟从前简直判若两人。
她想起来。之前军区的那些领导说的。
周文书举报自己岳父贪污，结果自己也被拉下马，被厂里开除了。
他攀得那个高枝也把他逐出家门，这是流落街头了？
姜妍唏嘘了一声。
不想招惹闲事，拉着霍夫人想走。
可周文书被踢得满地打滚的时候，一抬眼正好看见了她。
那双眼睛猛地一亮，跟溺水的人抓住救命稻草似的，拼命从地上爬起来。
一边连滚带爬地朝她扑过来，嘴里扯着嗓子喊：“姜妍！姜妍！老婆！我老婆！”
这一嗓子喊得半条街的人都扭头看过来。
姜妍的脸一下子沉了。
浑身脏兮兮的周文书已经扑到她面前，伸手就要去抓她。
江贤婉眼皮子一跳，赶紧挡在姜妍面前。
“哪里来的疯子！离我儿媳妇远点！”
周文书被江贤婉身上那股子威压逼退，没敢伸手抓她，可嘴里还在嚷嚷。
“妍妍！你是我的未婚妻啊！咱俩从小就定了亲的！”
“你现在出息了，不能不管我啊！你拉我一把，我以后做牛做马报答你……”
围观的人越来越多，有人认出姜妍了，交头接耳起来：“这不是那个药厂的姜厂长吗？”
“怎么跟个小偷扯上关系？听着像是旧相好的？”
“不会吧，她男人不是霍副旅长吗？”
姜妍冷着一张脸，江贤婉脸色也很不好。
不等她们开口，人群外面忽然传来一个拿腔拿调的声音：“哟，这不是霍夫人吗？”
“我说谁在大街上跟人拉拉扯扯的，原来是你们家啊。”
陈金玉拨开人群走进来，对着霍夫人横挑鼻子竖挑眼的，阴阳怪气。
姜妍看过去，见对方跟江贤婉差不多的年纪，穿着一件墨绿旗袍，头发烫了大波浪，嘴唇涂得红艳艳的，看着挺时髦的。
眉眼间长得还有些像何志成。
她看向了江贤婉。
后者脸色冷淡，压根不把这人放在眼里，拉着姜妍冷哼一声，不打算搭理对方。
低头跟姜妍解释。
姜妍才知道，这人竟然是何志成的亲妈。
当年喜欢她公爹没成，把霍夫人当成一辈子的情敌。
她觉得这世界真挺奇妙。
一个被窝里睡不出两种人，何家人都这么奇葩。
姜妍也没了逛街的兴致，不想理这种人。
但是陈金玉偏偏不放过他们，她捏着手绢捂着嘴笑，眼睛在姜妍和周文书之间来回瞟。
“霍夫人，你可真是找了个好儿媳妇啊。”
“这都跟些什么人纠缠不清呢？前未婚夫都找上门来了，传出去多不好听，是我啊，都没脸出门见人了！”
霍夫人的脸色沉了下来，正要怼回去，姜妍按住了她的胳膊。
姜妍往前走了一步，站在陈金玉面前，语气不紧不慢的：“陈老师，您刚才也说了，前未婚夫而已，再说是他纠缠我，我怎么就没脸见人了？”
“大清亡了这么多年了，您还裹着小脚呢？”
“定了亲就算数，那全中国得有多少未婚夫未婚妻？亏您还是个军属，思想这么封建，该不会是什么封建余孽吧？”
旁边围观的群众里有人没憋住笑，噗嗤一声，接着就是哄堂大笑。
陈金玉的脸青一阵白一阵，没想到姜妍一个小姑娘竟然敢反驳自己。
她脸色难看，嘴唇哆嗦着想反驳。
姜妍没给她开口的机会，目光忽然落在她手腕上，微微一顿。
突然想起来一件事。
何志成不是说他把他妈的金首饰都偷来卖了给叶以澜买房子了吗？
那他妈手上戴的这个是什么？
心里纳闷的姜妍盯着看了两秒，恍然悟了。
她皱了皱眉，故意学着陈金玉的姿态装模作样道：“陈老师，您这条链子……在哪儿买的？”
陈金玉警惕地缩了缩手：“你管我在哪儿买的，这是我自己的嫁妆，纯金的！”
“看着不太像纯金的啊……”
姜妍一脸诚恳，真诚建议道：“您别介意，我平时看药材看多了，对成色比较敏感。”
“这链子的色泽有点发乌，鸡心石的纹路也不太对，像是镀金的铜胚子配了颗玻璃。您要是有空，去银楼验验？”
周围人目光都变了。
嚯！堂堂房管局主任的老婆，竟然戴个假首饰出来招摇？
陈金玉眼睛一瞪，脸色难看道：：“你一个乡下来的懂什么！”
“我这链子戴了二十年了，真金白银的，怎么会是假的！土包子！”
姜妍满脸惋惜：“我是乡下来的，可我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啊，您这首饰明显不是真的，还是让人验验吧！”
她真有些同情这位阿姨了。
按照叶以澜说的，何志成可是把他妈首饰都掏空了。
陈金玉还是不相信。
正好有个戴眼镜的中年男人，一直在看热闹，这会儿推了推眼镜凑上来。
“这位大姐，我在百货大楼卖过珠宝，要不我帮您看看？”
陈金玉松了口气。很有信心凑过去：“给你看吧！我这就是金的！”
说完她还对着姜妍扬了扬下巴，高贵冷艳地哼了一声。
这个乡下来的蠢女人！还敢编排她！今天就要狠狠打她脸！
让她知道马王爷几只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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