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光所及之处，全是变异兽和丧尸的尸体残肢。
变异蜥蜴暗灰色的鳞片在微光中泛着冷光，身体被炸开，血淋淋的残肢被抛在角落。
成千上万只变异蝙蝠的尸体堆成一座座小山丘，旁边是变异鼠干瘪脏污的躯干。
最多的是变异洞穴盲鳗的幼体，灰白色黏糊糊的身体散发出难闻的腥味，挂着还没干透的黏液。
残肢、断壳、焦块、黏液混在一起，潮湿的洞穴中弥漫着一股浓烈的腐臭气味。
从洞穴里出来，五十多度的高温热浪裹着火山灰和硫磺味，以及各种腐烂的臭味扑面而来。
江烈下意识地抬手挡住眼睛。
在黑暗中待太久，眼睛被光刺得一阵发酸发疼。
他朝四周扫了一眼，抬脚往东边走，那里有一条通往游乐场外围的窄路。
游乐场平面图上显示，那边有个小型的地下防空洞，是几十年前战争留下来的，底下有不少当时挖的地道。
他决定今天去那边看看。
几秒后，他的脚步忽然慢了下来，视线落在路边一棵枯死的老槐树上，树干朝东的那一面，有一个熟悉的符号印记。
他眉头皱了皱，盯着那道刻痕看了两秒，然后转身朝着旁边墙面上被晒得发白斑驳的信箱走去。
很快，他从信箱底部抽出一张纸条，打开。
视线落在纸条上，他的手指忽然攥紧又松开，手指忽然颤抖起来。
他又将纸条再次打开，眼睛死死盯着纸条上熟悉的字迹，几秒后，然后将纸条折好，塞进贴身口袋里。
随后，他改变了方向，军靴重重踩在往西方向的路面上。
身后一声闷雷滚过天际，刚刚还白得刺眼的天空忽然飘来大片大片的乌云，层层叠叠压过来，滚烫的太阳吞了个干净。
风卷着沙石和尘土席卷而来，云层深处，电光一闪，一道闪电劈下，将暗下来的天空撕成碎片。
密密麻麻雨滴砸落下来。
*
温旎已经记不清自己在这个地下洞穴里待了多久了。
大概是二十天？
还是三十天？
洞穴里整日见不到阳光，根本没有白天黑夜的概念，刚开始温旎还会数日子，后来她干脆放弃了。
安全屋外的地上，堆着丧尸王这些天给她带来的不少东西。
烤熟的肉已经发烂发臭。
除了吃的，门口还堆了好几只红木箱子，箱盖敞开，里面塞得满满当当，翡翠镯子、金链子、玉坠子、宝石戒指、珍珠项链……
令温旎咋舌的是，里面居然还有上百颗圆滚滚的东珠，每一颗都有拇指肚大小，通体洁白莹润，泛着温润的光。
全都是丧尸王从外面带回来给她的礼物。
它似乎对珠宝首饰格外钟爱，每次从外面回来总能带不少回来。
礼物越堆越多，但丧尸王的耐心却越来越少。
它不再坐在藤椅上安安静静地等，而是开始绕着安全屋打转，喉咙里发出嘶鸣，越来越暴躁。
有时它会忍不住冲上来撞门，被弹飞出去，愤怒地咆哮起来，整个洞穴被它狂啸的怒吼震得碎石簌簌往下落。
不敢撞门，丧尸王就在洞穴里发疯，又尖又利得爪子在石壁上刮出一道又一道深痕，像一头困兽。
温旎知道它的耐心已经即将耗尽。
她却什么都做不来，只能默默等待着那个时机的到来。
这天，丧尸王又从外面回来了，只是这次跟以往不同，这次它是捂着胸口踉跄着跑回来的。
温旎躲在玻璃窗后朝外看，只见丧尸王的胸口有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暗红色的皮肉翻卷，血液沿着伤口往下淌。
守在门外的几只丧尸围在它身边嗬嗬嗬叫了几声，丧尸王不耐烦地低吼一声，那几只丧尸便拖着僵硬的步伐离开。
丧尸王抬眸朝温旎的方向看了一眼，然后拖着受伤流血的身体，一步一步缓慢朝安全屋走来。
温旎没有动，目光落在它胸口那道血淋淋的伤口上，暗红色的血液从皮肤上滑落，滴在地面上，蜿蜒淌了一地。
丧尸王走到窗前，从怀里掏出一个东西，捧到温旎面前。
它喉咙里发出一声含混不清的咕噜声，像是在说“给你”。
温旎视线移到那件东西上，是一块足球大小的翡翠原石，表皮灰褐色，但裂口处露出一片浓艳的深绿色。
是帝王绿。
温旎皱了皱眉，丧尸王这段时间已经给她带了不下二十块翡翠原石了，每一块都是水头和色相极佳的帝王绿。
它到底从哪找来这么多品质上乘的翡翠？
丧尸王自然不知道温旎的疑惑，它将帝王绿原石放到红木箱子上面，转头看了她一眼，然后又拖着流血的身体回到藤椅旁边，慢慢地坐了下去。
很快，丧尸王眼睛合上，胸膛的起伏逐渐平缓，洞穴里安静了下来，只有它略显粗重和疲惫的呼吸声轻轻回荡。
温旎几乎是屏住呼吸在安全屋里等了很久，直到确定丧尸王睡得沉了，她才将熟睡的小平安放进灵泉空间。
自己则把白果揣在兜里。
丧尸对声音格外敏感，为了不发出声音，温旎连鞋都不敢穿，赤着脚小心翼翼踏出安全屋都门。
脚底肌肤触碰到冰凉的地面，温旎忍不住打了个哆嗦，好冷。
明明她被带到这里时，外面是极热高温天气，洞穴里的地面怎么会如此的冷？
像是踩在冰块上。
丧尸王近在眼前，温旎没时间细想，她弯着腰，像只猫儿一样，蹑手蹑脚地一步步靠近它。
一步，两步，三步……
直到终于来到昏睡的丧尸王身边，温旎掌心凝出一团银白色火焰，火焰在昏暗的洞穴里格外刺眼，丧尸王似乎有所察觉，眼皮子动了动。
温旎立刻将光团往它身上一甩，银白色火焰在撞击到丧尸王身上时，碎裂成上百朵火苗，在它身上迅速燃烧起来。
丧尸王发出一声撕裂般嘶吼，身体猛地从藤椅上弹起来。
当它睁开眼睛看到眼前的少女时，瞳孔骤然收缩，它先是露出痴迷的神色看向她，似乎很开心她终于主动跑出来找它。
然后又低头看着自己身上燃烧的银白色火焰，瞬间又愤怒地咆哮起来。
乌黑的瞳仁不可置信地看着温旎，眼神里闪过受伤。
这丧尸王怎么用这种眼神看她？
温旎忽然有种错觉，好像她是个吃干抹净就跑的渣女。
温旎甩开脑子里可笑的想法，抓住机会对着丧尸王又连续劈了几道月华光刃，道道专往它胸膛的伤口上砍。
丧尸王踉跄着后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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