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素转过身，抽出一支红色的白板笔，将办公室一侧的战术玻璃板拉了过来，根据卷宗的资料，先写下了第一个词。
“时钟！”
吉米站在旁边，等待罗素解惑。
“看仔细了，吉米！杜佩奇郡警方现场勘验报告，第42页的内容！”
罗素笔尖重重一点：“案发现场，老彭德尔顿卧室里有一台便携式心电监护仪，带有闪存记录功能！”
“警方的电子数据取证人员，提取了当晚的数据，记录显示：老人在深夜十一点零二分突发室性心动过速，随后心率暴跌至零。”
“而管家米勒拨打911的时间，是深夜十一点零五分。”
吉米皱起眉头：“三分钟？”
“这点时间连整上一发都不够，在法律上无法构成延误救治，检方那边据此指控米勒一直守在窗边，亲眼看着老人毒发端起，才拨打电话！”
“虽然动机上满足，但这个理由无法说服全部的陪审团人员，才会有人对此产生疑问！”
“我不明白！三分钟有什么问题？”
罗素在“时钟”这个单词下面，划了一条横线。
“如果只看数字的话，那当然没有太大的问题，可卷宗里还有一份附属的物业维修单！拿出来仔细看一看！”
吉米翻了半天，才找到那份维修单。
这东西他只是看了一眼，就随手压在卷宗下面了，根本没太在意。
“案发前三天，彭德尔顿豪宅的主备用电源切换器，发生了一次故障，整栋主楼跳闸断电足足四十八分钟。”
“那台监护仪是四年前的老款飞利浦，机身内置纽扣电池，电池存在老化的可能！而断电之后，时钟芯片又不具备网络校时功能，它的系统时间会发生什么？”
飞利浦？纽扣电池？缺乏网络校时功能？
吉米浑身为之一震，本就精明的眼睛，瞬间瞪得溜圆：“该死！断电会导致时钟晶振停滞！也就是说，它在时间显示上会慢整整四十八分钟！”
凯特的注意力被吸引了过来，“意思是……老彭德尔顿心跳骤停的真实时间，就不是十一点，而是十点十四分！”
“你的知识储备面也太广了！”
“换做是一般的律师，就算把物业维修单上的停电，和飞利浦监护仪联想起来，也得花费漫长的调查时间，你只是看了眼卷宗就能精准找出问题？”
吉米也赞同的点点头。
这直觉都快比得上大侦探福尔摩斯了！
罗素道：“这都是基本操作，不用太迷恋我！懂事的人早就去给大佬拿可乐了，而不是站在旁边当气氛组，某个托人帮忙的助理检察官！一点眼力劲都没有！”
“你这叫求人办事的态度？哪个大佬经不起这样的考验！！”
六百六十六！
吉米就算扔掉大脑，也不敢对凯特说这种话，但罗素水灵灵地说出来了！
“切！”
凯特一脸不屑，“幼稚！还喝可乐！我这只有百事！”
她对罗素指挥自己没有任何意见，唯独对他的品味，产生了一定的怀疑。
“加点冰凑合喝！”
罗素对百事没有任何意见，就像他的贞操一样纯真！（牢作无糖可口党，来战！）
“话归正题！”罗素继续道，“也就是说，十点十四分，监护仪就已经触发了刺耳的蜂鸣警报！而那位每周在教会做义工，连蚂蚁都不舍得踩死的老实人管家米勒，他在干什么呢？”
“根据警方采取的口供，米勒就坐在隔壁不到十米的护理房里！”
“他硬生生坐在椅子上，听着主人的警报狂响了整整五十一分钟，直到彭德尔顿彻底咽气，尸体都凉了大半截，才慢吞吞地拿起座机，拨通了911的电话号码！”
凯特端着一杯可乐走了过来，不由得倒吸口凉气。
“这不对啊！”
吉米更是头皮发麻，下意识扯过一份卷宗：“如果这样子推测的话……管家米勒确实想把彭德尔顿整死！那彼得·弗洛里克的直觉没错，米勒根本不是无辜的圣徒！”
“相反，他直接导致了彭德尔顿的死亡！这跟谋杀没有任何区别！这就是谋杀！！谢特！”
罗素点头，“在这方面而言，彼得的直觉很正确，米勒绝对有问题！但若就凭借这个看似铁一样的证据，就证明是米勒杀了人，在逻辑上依旧推导不通！”
推导不通？
怎么会推导不通呢？
吉米不想承认自己可能有些敏感，但在他看来，这已经能把米勒杀人事实给定死了！
“因为彼得起诉米勒的理由，是蓄意投毒！他未必没有发现这个问题，但为了追求绝对的确定性，选择以毒杀来起诉米勒！”
罗素在玻璃上写下第二个词组。
“P-糖蛋白与药物拮抗！”
“大方向上……好像也没什么毛病！毒杀和坐视不理导致的直接死亡，依旧可以定罪为故意谋杀，彼得依然是对的！”吉米道。
反观凯特，她像是意识到了什么。
“吉米，你应该再深入记忆一下刑法辩护方面的知识了！”
“管家在这个案件中，确实有一定的救助协议，但见死不救导致死亡，在伊利诺伊刑法里，拉到顶也只是非自愿过失致人死亡！或者是因过失而危害受照料者！”
“量刑通常在3到7年，甚至可以通过认罪协议，来换取到一定程度的缓刑。”
“但若是一级谋杀重罪，至少也是终身监禁不得假释，严重者甚至会判处死刑！两者的区别可是非常之大！”
罗素点了点头，接着道，“如果我们能驳回彼得·弗洛里克的一级谋杀重罪指控， 就能推翻他的二次重审！”
“但我觉得……这个案子还存在不少疑点！一个处心积虑谋杀主人的管家，如果选择投毒的话，他的最佳策略一定是伪造突发自然疾病死亡，或者是抢救无效。”
“当晚监护仪一响，他最合理的反应，应该是立刻打911，并在救护车赶来前，做出一副拼命做心肺复苏的伪装姿态。”
“这样才能把死因伪造成突发心梗，掩盖毒物痕迹，争取让遗体尽快火化或正常出具死亡证明！”
吉米顺着罗素的方向推测，“所以……你认为给彭德尔顿下毒的……另有其人？”
……
（中午还有一更，这个案子比较复杂，望诸位读者老爷容我少爆一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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