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府后院,夜。
七十多个黑影翻墙而入,落地无声,像一群夜猫子。
尚仁坐在尚府正堂里,面前摆着一杯凉透的茶,一动不动。
动手的是尚家养了多年的死士,全部蒙面,身着夜行衣,领头的是个叫金龙的刀客,江湖上名号——"断情刀"。据传是个很牛逼的人物。
金龙一挥手,七十多人分成三路:一路堵后门,一路封前院,剩下四十多人直扑李文绅的卧房。
李府不是没有防备。李文绅好歹是一品大员,府里养了十几个江湖高手看家护院,加上二十来个普通护院,总共三十多号人。
但三十多对七十多,还被打了个措手不及。
李文绅刚睡下没多久,迷迷糊糊听见外面有动静,还没反应过来,房门就被一脚踹开了。
"谁——"
他坐起来的时候,一把刀已经架在了他脖子上。
金龙站在床前:"李大人,对不住了。"
李文绅眼睛瞪得溜圆:"你们是谁?!知道我是谁吗?!"
金龙丝毫没废话,刀背一拍,直接把李文绅拍晕了过去,然后朝身后一招手:"绑了。"
两个死士上前,三下五除二把李文绅捆成了粽子,嘴里塞了不知道哪找来的一块破布。
外面已经打起来了。
李府的十几个高手反应不算慢,听到动静第一时间赶了过来,但人数差距摆在那儿——十几个对四十多个,而且尚家的死士个个是亡命之徒,下手又黑又狠。
一个李府的高手刚冲出房门,迎面就是三把刀,他勉强挡了两下,第三刀直接捅进了肚子,惨叫一声倒在地上。
"顶住!顶住!"一个中年剑客在院子里喊,他是李府护院教头,叫韩猛,一手八卦刀在京城也算小有名号。
韩猛一刀劈翻一个尚家死士,转身又踹开一个,但架不住人多,身上很快挨了两刀,左臂被砍出一道深可见骨的口子。
"教头!"一个护院冲过来想帮他,结果被一杆长枪从背后捅穿了胸口,当场就没了气。
韩猛眼睛都红了,八卦刀舞得密不透风,硬是又撑了一盏茶工夫,但身上伤口越来越多,腿上挨了一刀之后直接跪了下去。
金龙从屋里出来,看了一眼韩猛:"韩猛,想不到你竟然在李府,降了吧。"
韩猛吐了口血沫子:"去你娘的!"
金龙点了点头,没再废话,一刀砍了下去,韩猛的脑袋滚出去老远。
剩下的李府高手见教头都死了,士气彻底崩了,有的还在硬撑,有的直接往外跑。
不到半个时辰,李府前院后院就躺满了人。十几个李府高手死了九个,剩下四五个被打断了腿绑了起来。普通护院死了七八个,其余的要么跑了要么在地上躺着睡觉呢。
金龙走到李文绅面前,看着被捆成粽子、还在昏迷中的李文绅,冷笑了一声:"带回去。"
两个死士扛起李文绅,七十多人悄无声息地翻墙出了李府,跟来时一样,没惊动任何人。
冷月府。
白胜雪坐在院子里的石桌旁,面前摆着几样小菜,一壶酒。
云轻尘坐在他对面,手里端着一杯酒,慢条斯理地抿了一口,放下杯子:"少爵,今夜城中似有异动,某方才在屋顶上坐了一会儿,见得数股人马往来穿梭,行迹颇为诡秘啊。"
白胜雪拿出香烟扔给云轻尘一根:"你管那么多干嘛,喝酒。"
云轻尘微微一笑,也不再多问,端起杯子又喝了一口。
白胜雪对这个青年大叔特别有好感,不是什么特殊癖好,就是觉得这人顺眼。
"来,再喝一个。"白胜雪举杯。
云轻尘举杯相碰,两人一饮而尽。
就在这时,院门被人一脚踹开,王大彪拎着一根铁棍大步走了进来,王铁牛跟在后面,手里拎着一把菜刀——也不知道从哪儿顺来的。
"老爷!尚家的人动手了,我和铁牛得到消息就过去了,还是晚了!"
白胜雪点了点头:“没事,你俩下次不能这样了,就你们两个去,万一出点事怎么办?”
王铁牛瞥了一眼王大彪:"对,老爷,我劝都劝不住他,下次有什么事能不能不要让我跟这个憨货在一起?"说着把那把菜刀往地上一扔。
"行了行了,别跟土匪似的,你这哪来的菜刀啊?。"
王铁牛嘿嘿一笑:“捡的。”
白胜雪挥了挥手:"行,别杵在这了,该干嘛干嘛去。"
众人正要散开,院外突然传来一阵打斗声,刀剑碰撞的声音。
白胜雪耳朵一动,把酒杯放下:"哟,这是谁的人这么TM牛逼啊,还敢找上门来?"
云轻尘缓缓放下杯子:"像是冲我等而来。"
话音未落,院墙外已经翻进来十几个人,个个手里拿着家伙,杀气腾腾。
领头的是个独眼汉子,手里提着一把鬼头刀,一落地就吼道:"给我上!"
白胜雪拿起香烟扔给云轻尘一根,自己点燃一根。
花心、王大彪、王铁牛、杨怀、黑蛋,五个人同时动了。
花心身形一闪,直接冲进人群里,手里两把短刀上下翻飞,一刀划开一个独眼汉子手下的脖子。
王大彪抡起铁棍,一棍子砸在一个冲过来的刀客肩膀上,咔嚓一声,那人的肩膀直接塌了,惨叫着倒地打滚。
王铁牛更猛,刀抡圆了砍,一个护院刚冲上来,被他一刀劈在胸口,直接开了膛。
杨怀则是拉着黑蛋直接窜到了冷月和杏儿的门口。此时门口已经站了十多个选锋军和镇边军以及靖安司的兄弟了。
杨怀一招手,对着一个镇边军的兄弟说道:“去,护住小娟的房间,多派几个人过去。”
十几个人里有两个明显是高手,一个使双钩,一个使长鞭,配合默契,花心正对上两人,一时半会儿竟然拿不下两人。
双钩那人手里的钩子又刁又毒,专往花心下三路招呼,花心一个不小心,大腿被划了一道口子,花心当时就一个趔趄。
王铁牛想去帮忙,被长鞭那人一鞭子抽在背上,疼得龇牙咧嘴。
白胜雪坐在石凳上,一口一口地抽着烟。
云轻尘看了一会儿,轻轻叹了口气:"少爵,你这些手下,功夫一般。"
白胜雪吐了个烟圈:"叫老爷,你叫少爵上瘾啊?他们在玩呢,难得有这个机会。"
转头对着这帮货喊了一声:“都TM认真点,你们被人瞧不起了。”
几人听到这话瞬间嗷嗷叫着开干。
白胜雪看向云轻尘:“你也给他们秀一手吧,没看过你的身手呢。”
云轻尘微微一笑:“好的少爵。”说完站起身,整了整衣襟,缓步走向战团。
他一出手,画风直接变了。
那使双钩的高手正追着花心猛攻,突然眼前一花,一个黑衣中年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就到了他的身侧,一只手轻轻搭在了他的手腕上。
"阁下——"
双钩高手话还没说完,云轻尘五指一扣,咔嚓一声,那人的手腕直接被捏碎了,手肘的双钩当啷落地。那人惨叫一声,另一只手刚要反击,云轻尘一掌拍在他胸口,人直接倒飞出去,撞在院墙上,滑下来之后就没了声息。
使长鞭的那人见状大惊,一鞭子朝着云轻尘抽了过来,云轻尘不躲不闪,伸手一抓,直接把鞭梢攥在手里,往回一拽,那人踉跄着往前冲了两步,云轻尘一脚踹在他膝盖上,膝盖骨直接碎了,人嚎了一嗓子当场就跪在了地上。
剩下的十来个人全看傻了。
云轻尘面无表情,一步步走过去,每走一步,对面的人就退一步。
"跑。"
剩下的人转身就开始翻墙,结果刚翻到墙头,外面冲进来十几个镇边军的弟兄,一刀一个,全给捅了下去。
不到一盏茶工夫,院子里横七竖八躺了一地,死了十几个,剩下四五个被捆了起来,跪在地上。
花心捂着大腿上的伤口,龇牙咧嘴的:"TMD,这帮孙子还挺能打,疼死我了。"
白胜雪白了他一眼,往地上躺着的那群人努了努嘴:“谁让你TM乐意玩的?你再这么折腾,说不定哪天你也变成随时就能睡着的人了。”
花心缩了缩脖子,不敢说话了。
王大彪擦了擦手上的血:"痛快!"
王铁牛把菜刀往地上一扔,转头超王大彪一挑眉:"我砍了仨,你呢,吃货?"
王大彪斜了王铁牛一眼:"我干废了五个呢,你不是个!"
王铁牛吭哧吭哧的自己挠墙根去了。
白胜雪站起身:"花心去把伤口包一下,别感染了。剩下的,该干嘛干嘛。看看这几个人能不能审审,怎么就把爪子又伸到我这了呢,我就这么好欺负?"
众人散去后,院子里只剩白胜雪和云轻尘。
云轻尘坐回石凳,端起已经凉了的酒杯:"少爵,今夜过后,这京城怕是要变天了。"
白胜雪伸了个懒腰:"变就变呗,跟咱们有啥关系。"
皇宫,乾清宫。
女帝坐在案前,玄机站在她身侧,低声道:"陛下,奴婢刚收到消息,今夜李府出了大事,尚家的人动手了,李文绅被绑走了。"
女帝笔尖一顿,抬起头:"什么?尚仁这是要反不成?"
玄机点了点头:"还有,靖安司那边也出了状况,白氏在牢里撞墙了,额头上全是血,人已经昏过去了,靖安司的差役听到动静进去救了人,这会儿刚抬出来。"
女帝这才抬起头:"撞墙?为什么撞墙?"
"是,不过人还有气,已经被抬去救治了,还有一个消息,白氏撞墙是因为李文绅把她玷污了,这是外面传的,具体如何,奴婢也不清楚,不过靖安司递上来的消息是当时白胜雪和冷月也去过靖安司监牢。"
女帝沉默了片刻,放下笔:"传令下去,各家动向,一有异动即刻来报。白胜雪不要管他,白氏那边,救治不了也无所谓。"
"是,陛下。"
靖安司厢房,白氏躺在床上,脸色惨白,额头上缠着厚厚的纱布,她双眼紧闭,嘴唇干裂,呼吸微弱。
靖安司的两个差役守着她:"这娘们儿也是个烈性子,李文绅前脚刚走,她后脚就撞了墙。俺们进去的时候她已经躺在地上了。"
另一个差役点了点头:"幸亏发现得早,再晚半个时辰人就没了。"
白氏的手指微微动了一下。
天快亮的时候,京城的街道上已经开始有人走动了。一夜的血腥,一夜的刀光,天亮之后又恢复了往日的模样。
但所有人都知道,有些东西,再也回不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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