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胜雪坐在椅子上,烟都抽了两根了,把今晚的所有细节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铁牛,铁牛——"
王铁牛听到喊声直接推门进入正厅。
"铁牛,把进城的那几百号兄弟全部散开,州府衙门周围,三大豪绅家,全部给我盯住。"
王铁牛点头:"好的老爷?"
"咱们这的人手给我补齐八十人,剩下的全部撒出去,今晚就动手。"
"得嘞。"
王铁牛应了一声,大步出去了。院外很快响起脚步声,零零散散往四面散开。
……
子时刚过,青州城南巷口。
十几道黑影翻墙进了白胜雪住处后院,落地无声,动作利索。领头的是个矮壮汉子,冲身后打了个手势,所有黑影分两路摸向正屋。
院墙根底下突然站起一个人影。
"谁?口令。"
矮壮汉子一激灵,还没反应过来,左右两侧的墙头上又冒出四个人,弩箭已经对准了他们,院子里也窜出来十来个人。
"别动。"
矮壮汉子咬了咬牙,手往怀里一摸——
"嗖"一声,一支弩箭擦着他耳朵钉进身后的木柱里。
"再动一下,下一箭直接要你的命。"
矮壮汉子手停在半空,眼珠子极速转动。这怎么还提前又准备啊。情报不是说白胜雪这就十几个人吗?这怎么冒出来这么多人?
他猛地一矮身,从靴筒里抽出一把短刀横在胸前,嘴里发出一声怪啸。
墙头上那个亲兵骂了一声:"还TMD敢叫人?"一抬手又是一箭,一箭直接射在了他的肩膀上,箭尖带着血从另一侧穿出来,矮壮汉子闷哼一声,刀差点脱手,踉跄着退了两步。后背撞在台阶下的一个石墩子上,撞得他胃里一阵翻涌。
两侧墙头上又翻下来六个人,落地直接围上来。矮壮汉子冲身后打了个手势,黑影四散开来——左边几个被亲兵堵在厢房门口,三两下就被按住了,右边几个往墙根跑,被弩箭射翻了两个,剩下的全部被控制住。矮壮汉子自己带着四个黑衣人往正屋侧面冲。
他带人冲到正屋窗台边。回头冲身后打了个手势,两个黑衣人上前,刚把窗棂推开一条缝——
窗户从里面被猛地推开,一根棍子捅出来,正捅在一个黑衣人的鼻梁上,鼻梁骨碎的声响在夜里格外响亮。那人仰面栽下去,后脑勺磕在台阶上,磕出一声闷响,人直接不动了。
另一个黑衣人缩得比较快,但窗框上伸出来的长矛直接在他脸上划了一道,从颧骨划到下巴,半张脸皮翻开,血流了满脸都是,他怪叫一声从窗台上滚下去,声音都变了调。矮壮汉子一刀劈过去,刀砍在窗框上,窗户砸落下来,矮壮汉子拖着被划破脸的黑衣人后退了几步。
矮壮汉子胸口剧烈起伏着,嘴里全是铁锈味,他不知道是自己咬破了舌头还是哪来的味道:"上!"他低吼一声。
带着剩下三个人硬往正屋门口冲。
正屋门突然从里面拉开,七八个人冲出来,棍子长矛外探。棍子横扫过来,风带着哨音,矮壮汉子矮身,棍子擦着他头皮扫了过去,头皮火辣辣地疼,他往前一送刀,刀尖划开那亲兵小腿,皮肉翻开,血顺着裤腿往下淌,那亲兵一瘸一拐地退开。
长矛跟着捅过来,矛尖冲着矮壮汉子的心口,矮壮汉子侧身让过,一把攥住矛杆,借力往前冲了一步,短刀往持矛亲兵脖子上一抹,刀刃割开皮肉,血喷出来,喷了他一脸,那亲兵捂着脖子向后倒去,倒地后挣扎了几下就没声了。
矮壮汉子看着那人倒地,直接冲向下一人。
"操!"王铁牛从院里冲过来,一棍子砸在矮壮汉子后背上,砸得他往前栽出去,直接趴在了地上,上演了一场狗啃泥,他反应也快,手撑地翻过身来,反手一刀横向外划,王铁牛胸前棉袄直接被划开,底下皮肉翻着,王铁牛咬着牙,抡圆了棍子,一棍砸在矮壮汉子手腕上,现场一阵骨裂声响,刀脱手飞出去,在青砖地上滑出去老远,矮壮汉子闷哼一声,左手还想去摸刀,王铁牛一脚踹在他胸口,矮壮汉子整个人撞在墙上,脊背磕在墙角凸出的砖棱上,磕得他眼前一黑,当时就瘫在了地上。
剩下三个黑衣人,两个被亲兵围在院中间,一个被长矛刺穿大腿,被钉在了地上,抱着腿嗷嗷叫。另一个被棍子砸在胳膊上,被扑上去的亲兵一膝盖压住后背,反拧双手,现场上演五花大绑。
最后一个见势不对转身往墙上蹿,墙头上探出一只弓弩,一箭射中他胸口,直接现场离世。
矮壮汉子靠在墙上,肋骨应该是断了,每喘一口气都像刀扎,他伸出手向往怀里摸去。王铁牛冲到他面前,一刀砍在他的手上:"别TM动!"
矮壮汉子嚎叫一声,另一只手却拼命的要往嘴里塞东西,王铁牛低头一看:操,是药丸,一个大逼兜直接扇在他脸上,药丸从嘴里飞出来,在地上滚了两圈。
"想死?我看你是想多了。"
矮壮汉子被反拧双手按在地上,脸贴着地面,他还在挣扎,被王铁牛膝盖顶住后颈,顶得他下巴磕在地上。
旁边一个被按住的黑衣人趁亲兵不注意,牙关一咬,黑血从嘴角流出来,几息工夫就没气了。另一个见状也要咬,被亲兵一把掐住下巴,手指头掐进他腮帮子里,看到没作用,亲兵急了,一拳砸在他太阳穴上,亲兵这一拳帮黑衣人进行了一次物理晕厥。
王铁牛喘着粗气站起来,他抹了一把脸上的血,手背上全是黏糊糊的,走到一个被按住那人身边,掰开那人嘴看了一眼:"操,把所有人的下巴都给我卸了。"
所以亲兵立刻齐齐动手,所有黑衣人的下巴全被卸掉。
白胜雪从正屋里走出来,披着外袍,低头扫了一圈。
小赵坐在台阶底下,左手捂着右胳膊。
"赶紧去包扎,所有受伤的兄弟,全都先去包扎。"
"老爷,我没事,就是被蚊子叮了一下。"小赵站起身看向白胜雪嘻嘻一笑。
白胜雪白了他一眼:“别瞎闹,全都去,剩下没受伤的兄弟,把这帮人全都捆了。扔厢房或者柴房去。”
说完后,他看向那个矮壮汉子:"给脸不要脸是吧,跟我玩阴的,草。"
王铁牛吐了口唾沫:"老爷,怎么办?"
"把死的给我扔到徐青门口,还有三大豪绅门口去。草,老虎不发威,当我是病猫啊。"
"好。"
王铁牛喊了几个没受伤的兄弟,挨家的给人送爱心去了。
……
天刚蒙蒙亮,院门外马蹄声响起。
白胜雪推开门,两只眼睛下面青了一片,成国宝了。
王大彪、花心、老刘三人到了,亲兵直接领着三人进了院。
白胜雪看到三人眼睛一亮,他大步迎上去:"你们可算是来了,怎么样,让你们查的怎么样了?"
老刘和花心齐步上前,双双拱手,老刘看向白胜雪:"幸不辱命,老爷,您这是怎么了?"
"好好好,我这没事,就是昨晚上被几只蚊子叮了,进屋说。"
四人进屋,王大彪找个墩子一屁股坐下,大嗓门朝着门外就开始使劲:"铁牛,让人给整点吃的啊,饿死了。"
门外亲兵中有人应了一声。
老刘从袖中掏出一叠纸摊在桌上,指着最上面一张:"老爷,您吩咐的事,我和花心分头查的。徐青这条线,证据整理出来不少。徐青到青州七年。府库里该拨下去的工程款、河工款、兵备款,他一层一层扒皮,到下面只剩个零头。光这一项,七年下来就得有二十多万两。"
花心在旁边接着说道:"盐引,徐青跟盐运司运判有勾结,每年给三家多放引目,三家给他送银子,一年少说一两万两,这又是十几万两。而且还全都是分批走的,单看不违规,合在一起就是个大窟窿。"
老刘又抽出一张,指头按在纸面上:"强占民田,城西三百多亩良田划成无主荒地。原来七户田主,三户告到按察司被压下来了,四户里头两户卖了儿女,一户上吊,一户一家五口死绝了。"
白胜雪听到这,一手拍在桌子上:“他该死。”
花心接着老刘话头继续说道:"活着愿意出来作证的证人只剩下三个,老刘都保护起来了,各家老小也接出来了,安排了人手保护着他们。证词每人都按了手印。"
白胜雪摆了摆手:“证据都齐了是吧?那剩下的不用说了,直接抓人吧,这回看我干不干他就完了。”
王大彪啃着不知道从哪摸来的半张饼子:"啥意思?要干谁?"
白胜雪站起身:"连三大豪绅一起抓,我实在是忍不了这样的人渣活着了,多一刻都不行。"
老刘也站起身:"老爷,那徐青背后的人?"
白胜雪转头看向他:"慢慢挖,抓到徐青和三大豪绅,我就不信逼不出来背后之人。"
花心点头:"明白。"
"行,都动起来,今天下午就动手。"
王大彪把最后一口饼子塞嘴里:"那我呢?"
"先吃饭,吃完饭开始正式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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