澄辉坪的早晨，阳光很好。
青瓦上还挂着昨夜的露水，街边的凉茶铺刚支起棚子，几个老人坐在门口晒太阳。一切都很平和。
直到一扇房门被人从里面猛地推开。
“完了完了，要迟到了！”
伊德海莉从屋里冲出来，头发还没梳顺，帽子也是歪着的。
“唔……昨晚就不该熬夜写怪谈故事的。”
她连早饭都没顾上吃，锁了门就往街上跑。
昨天，她在绳网上的绳匠账号接到了一个莱姆尼安空洞的探索任务，时间定在今天上午。结果昨晚灵感突然来了，她坐在桌前写怪谈故事，一写就写到后半夜，今早差点睡过头。
莱姆尼安空洞在海上，要过去，坐缆车最方便，所以她和委托人约在了缆车站台。
伊德海莉一路小跑，远远地就看见站台边上站着一个人影，那人逆着光，看不清脸。
她连忙跑过去，一边跑一边道歉：“对不起对不起，我来晚了——”
那人转过身来，伊德海莉这才看清楚他的样子。
那人头上戴着一个盗洞客款式的玻璃头盔，里面什么都看不见。
不对，那就是盗洞客的头盔吧，上面都还有涂鸦呢。
伊德海莉小心翼翼地开口：“那个，您就是委托人X先生吧？”
她心里直打鼓，现在的盗洞客都这么猖狂了吗？治安局的警卫可就在旁边站着呢。
那人点了点头。
没错，这人就是肖墨。
他这次去莱姆尼安，一是想看看辉瓷生产是不是真的出了问题，二是想探一探游戏剧情中的那个始主容器是什么情况。为了不暴露身份，他特地做了这身伪装。
伊德海莉看着那个头盔，心想这样真的没问题吗？
不过定金都已经拿到手了，她只能硬着头皮带他往缆车入口走。
果不其然，肖墨那一身打扮刚走过去，就被工作人员拦下了。
“这位先生，请出示一下证件。”
其他安保人员也往这边靠了过来。
肖墨不慌不忙地从怀里掏出一张HIA下发的空洞调查员证，递了过去。他的手指很自然地搭在证件上，恰好遮住了照片和姓名，只露出下面的钢印。
工作人员看了两遍，给两人放行了。
“行了，进去吧。”
两人上了缆车。
缆车不大，两个人面对面坐着，中间只隔着一臂的距离。
没有人说话，伊德海莉低着头，盯着自己的鞋尖。肖墨则低着头，盯着自己的手机。
气氛一度十分尴尬。
更尴尬的是，伊德海莉一抬头，就看见肖墨正把手机贴到玻璃头盔上，想看清屏幕上的内容。
伊德海莉实在看不下去了，于是提醒道。
“那个……您的头盔，戴反了。”
肖墨抬起头：“啊？”
“头盔戴反了，所以看外面的东西才会是扭曲的。我以前也和盗洞客共事过一段时间，所以比较清楚。”
肖墨恍然大悟：“原来是这么回事。”
他说着，伸手去转头盔，想把正面对着自己。
结果头盔似乎是因为年久失修，卡住了。
他转了转，没能转动头盔。
“卡住了？”
伊德海莉叹了口气，起身过去帮忙：“我来吧。”
她抓住头盔两边，试着转了转，可头盔还是纹丝不动。
“可能是太旧了，里面的卡扣卡住了。”
她咬了咬牙，用力一拔。
头盔的卡扣崩开，连着一声闷响，被她整个拔了下来，还因为伊德海莉用力过猛，撞在她的胸口，引起一阵波涛起伏。
伊德海莉见头盔被拔下来，连忙闭上眼睛。
“抱歉抱歉，我什么都没有看到。”
委托人特意遮着脸，肯定有自己的目的，她不该乱看。
“头盔掉了就掉了吧，没事，我还有。”
肖墨这样说道，伊德海莉听到委托人的话，这才睁开眼睛，然后整个人都懵了。
肖墨竟然还戴着一个白色的布头套。头套正中间，端端正正印着一个【罪】。
伊德海莉抱着头盔，愣在原地，这人是不是有毛病啊。
就在这时，伊德海莉的肚子叫了。
“咕噜——”
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车厢里格外清楚。
伊德海莉的脸一下子红了，下意识捂住肚子，缩了缩肩膀。
肖墨看了她一眼，没说话，低头翻了翻随身的包，从里面摸出一个面包递了过去。
“你没吃早饭吗？我这里只有面包，你先拿着吃吧。”
伊德海莉有些不好意思，推脱道：“不、不用，我没关系的。”
肖墨把面包往她面前又推了推，“拿着吧，在空洞里还有不少事要做，你可别到时候饿得没有力气了。”
伊德海莉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过来，面包上还带着一点余温。她小声说了句谢谢，低头咬了一口。
肖墨靠在座位上，像是随口一问，“你作为绳匠，会经常进出莱姆尼安空洞？”
伊德海莉嘴里还塞着面包，含糊地应了一声：“绳匠只是副业，我平时还有别的事。莱姆尼安空洞的话，大概半个月会去一次。”
“最近里面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吗？”
伊德海莉咀嚼的动作慢了下来。
“您是说辉瓷的事？”
肖墨没否认，只是递过去一瓶水。
这次伊德海莉没有拒绝，就着水把面包咽下去，“我也是听说的，最近莱姆尼安里的辉瓷生产出了点问题，很多工人都临时停工了。拿不到钱，怨声载道的。”
“是发生什么问题了吗？”
“具体我也不太清楚。”她摇了摇头，“只听说辉瓷生产地那边有怪物出没，还有几个工人失踪了。并且明明是辉瓷生产地，以太浓度却在不断提高，很多工人的以太侵蚀症状又发作了。原来的抑制剂没什么作用，所以为了安全考虑，那些地方都停工等待新的一批抑制剂调过来。”
怪物，还有以太浓度的异常升高。
肖墨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了敲，会是菲洛克斯和称颂会的勾结？
可卫非地这边的称颂会不是一直由伊瑟尔德在管吗？怎么会出这种事？
他想了片刻，没再往下深究。具体是什么情况，等进了空洞就知道了。
缆车继续沿着缆绳，缓缓向海面上的莱姆尼安空洞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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