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命知府即刻拨出城中十处官营粥棚场地，交由清安商行搭建平价煤点，胆敢拖延半刻，本王摘了他的乌纱帽！”
阿九抱拳领命，揣上契书和简王令牌，转身大步流星出了密室。
程安安捧着盖了简王金印的特许铁券，吹干上头的朱砂，喜滋滋的折好塞进怀里。
这玩意儿可比免死金牌还管用，往后谁敢打清河村煤矿的主意，那就是跟皇叔和太子爷过不去！
离开东门别院，夫妻俩一刻没停，直接赶往城中心的清安商行总铺。
晌午时分，沈如霜收到消息，顶着风雪匆匆赶到商行后堂。
一见到桌上那份盖着宗室右宗正金印的契书，这位见惯了大场面的按察使千金也捂住了嘴。
“安安妹妹，陈解元，你们……你们救下的那位别院老先生，竟是当朝简王殿下？”
程安安给她倒了一碗热姜汤，笑眯眯的把她按在椅子上。
“千真万确！两成干股契书都写好了，这泼天的富贵，你沈家接是不接？”
沈如霜端着姜碗的手微微发颤，当场站起身，郑重的福了一礼。
“接！傻子才不接！我这就回府调动沈家名下所有车马伙计和泥瓦窑口！”
“今晚之前，两千个粗陶拔火炉和十处煤棚，包在我身上！”
有了简王金印开路和按察使司保驾护航，官府衙门的办事效率十分快。
当天下午，清河村一百多号青壮推着八十辆独轮车，顶风冒雪把攒了半个月的五万块蜂窝煤源源不断运进城。
正月初六天刚蒙蒙亮，江州府城十字街口、城隍庙等十处地界，同时扯起了皇家特许清安平价煤棚的大红布幡！
二十口粗陶拔火炉一字排开，烧的通红，铁皮烟筒朝天排烟，站在三丈外都能烘的人脸皮发烫。
护村队长铁柱站在条凳上，敲响大铜锣，扯着嗓门大吼。
“父老乡亲们瞧一瞧看一看嘞！简王殿下体恤民情，清安商行放平价神仙炭喽！”
“不冒黑烟不呛人，一块烧足俩时辰！凭江州户籍，一文钱买两块，泥炉子十文钱抱回家！”
起初围观的百姓还缩着脖子不敢信，怕又是奸商使坏卖毒石炭。
直到看见十几个衙役和沈家伙计围着炉子烤火喝水，半点屁事没有，人群一下子炸开了锅！
昨天在张记炭行被打翻在雪地里的妇人第一个冲上前，哆哆嗦嗦摸出十二个铜板拍在桌上。
“大兄弟！给俺拿一个炉子，再拿四块煤球！”
伙计麻利的用草绳捆好一个粗陶炉，装上四块蜂窝煤和一节毛竹烟筒，手把手教她怎么通窗排烟。
妇人抱着炉子飞奔回家，半个时辰后又哭着跑回来，跪在雪地里朝煤棚磕了三个响头。
“活菩萨啊！屋里烧热乎了，真没半点臭烟，俺老娘的手脚都缓过劲来了！”
一传十，十传百，全城挨冻的穷苦百姓拎着篮子、攥着铜板，排起了望不到头的长龙。
一文钱两块，四块煤只要两文钱，比买一捆湿柴火还便宜！
西街口的张记炭行门前彻底冷清下来，掌柜的看着库房里高价囤下的几万斤黑木炭，急的直抽自己耳光。
他刚想纠集十几个泼皮去砸煤棚的场子，走到街口一抬头，就瞧见上头明晃晃的皇家特许金字木牌，还有两排挎着腰刀巡街的按察使司官差，吓的裤裆一热，连滚带爬缩回了铺子。
穷苦人在外头欢天喜地抢平价煤，城里的富商权贵也在清安商行总铺挤破了头。
商行大堂正中央，摆着四尊油光水滑的紫砂拔火炉，炉顶温着上好的龙井茶，满堂温暖如春。
程安安穿着一身鹅黄绸缎袄裙，坐在柜台后的太师椅上拨拉算盘，陈冬儿坐在一旁飞快记账。
城东首富王员外擦着脑门上的汗，挤到柜台前，拍出一张银票。
“程东家！外头泥炉子太寒碜，配不上老夫的雕花楠木厅堂！”
“这紫砂神炉给老夫来十套！上等乌金蜂窝煤先定五千块！”
程安安眼皮都没抬，算盘珠子拨的噼啪脆响。
“王员外，紫砂炉窑口产量有限，五十两银子一套，十套五百两；五千块精品煤一百两，一共六百两纹银。”
“先交全款领排号木牌，三天后派车送货上门，要不您去后头排队？”
后头七八个绸缎庄东家、盐商老爷纷纷往前挤，生怕晚一步抢不着。
“我交全款！程东家，给我家定六套！这是三百六十两银票！”
“还有我家！我家老太君最怕烟气，给我定八套！”
白花花的纹银和银票成片的往柜台里塞，陈冬儿记账写的手腕子发酸，小脸却兴奋的通红。
一连三天，十处平价煤棚足足卖出去了六万多块蜂窝煤，江州城再没抬出一具冻死的尸首。
到了正月初八傍晚，商行关门盘账。
陈冬儿把最后一本预售账册合上，捧着一只装满银票和碎银的大铁匣子走到后堂，脆生生的报数。
“哥，嫂子！刨去补贴平价泥炉的本钱，这三天光收城里大户的紫砂炉和精品煤预售定金，一共净赚了一千八百二十两纹银！”
陈清书正在灯下整理进京赶考的书箱，闻言抬头，看着笑的见牙不见眼的程安安，眼底满是笑意。
程安安抓起一叠百两银票弹了弹，听着清脆的纸响，满意的眯起桃花眼。
“一千八百两到手，再加上之前简王爷给的两千两诊金，咱们手头光现银，也足够在京城生活，到时候相公你就好好读书，我继续把京城的圈子也打开！”
陈清书握住她的手，“娘子尽管放心，我定不负所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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