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五年前？
姜明月坐在审讯桌前，整个人都僵住了。
她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可不等她开口，旁边那台军部专用审讯仪器，已经先一步给出了答案。
代表真实度的数值，没有任何波动。
高瘦男人刚才说的每一个字，都是真的。
就是二十五年前。
姜明月此刻的脑子，已经乱成了一团。
二十五年前，她在哪？
答案非常简单。
她根本就不存在。
她姜明月今年才二十二岁，怎么跟二十五年前的婴儿扯上关系。
可高瘦男人之前说的又明明是——
她和那个婴儿一样。
这句话如果只是随口一说，还能解释为对方认错人，可现在军部的设备就架在这里，连S级都扛不住，他根本没有撒谎的可能。
观察室里同样一片安静。
赵明川原本还在记录审讯信息，听到“二十五年前”以后，手里的动作也跟着停了一下。
赫连烬也是神情严肃。
他站在单向玻璃后，一双眼睛死死注视着高瘦男人。
昨天对方说出那句话的时候，他就觉得不对。
现在看来，问题远比他们想象中大。
姜明月压下脑子里乱七八糟的念头，没有继续纠结年龄，而是重新看向高瘦男人。
“我不管你所谓的‘一样’究竟指什么，我只问你一件事。”
“那个婴儿，是谁？”
高瘦男人额角已经全是冷汗。
审讯仪器启动以后，他整个人就像被无形的东西压在椅子上，明明意识清醒，却无法控制自己回答问题。
他死死咬着牙，脸颊上的肌肉都在抽动。
可这样的抵抗没有持续多久。
几秒以后，他的嘴还是不受控制地张开。
“我不知道……”
姜明月皱眉。
设备旁边的军官看了一眼数值，朝她点了点头。
是真的，他确实不知道名字。
姜明月很快换了一个问法：“既然你不知道她是谁，为什么能认出我和她有相似之处？你见过那个婴儿？”
“没有亲眼见过。”
高瘦男人呼吸急促，声音像是从喉咙深处硬挤出来的。
“我只看过她留下来的检测记录，还有一段早年的精神力波动数据。”
“你今天在港口的精神力变化，和那份记录里的反应很像。”
姜明月：“那个婴儿，后来怎么样了？”
“被带走了。”
“谁带走的，带去哪了？”
这一次，高瘦男人沉默的时间明显更长。
甚至连旁边的军官都看了过来。
男人脖子上的青筋一点点鼓起，像是在用尽全力和设备对抗，可最后还是没能撑住。
“中央星，第七医疗研究所。”
正好是苏衍庭在的那个研究所。
线索对上了。
姜明月继续问道：“婴儿是什么身份？”
高瘦男人身体骤然绷紧。
这次的反应，比前面任何一个问题都要强烈。
姜明月瞬间察觉到了异常。
她原本只是顺着线索随口一问，现在反而真正认真起来。
“你既然看过资料，就不可能连她的身份都不知道。”
“名字不知道可以理解，编号不知道也无所谓，但你肯定知道她属于什么人，或者来自什么地方。”
男人死死闭着嘴，设备上的数值瞬间飙高。
军官皱了皱眉，迅速调整参数。
“他的意识正在强行对抗，殿下稍等，再继续提升会伤到精神海。”
姜明月：“不用理会，继续上强度。”
几分钟后，高瘦男人的后背已经全部湿透。
他终于顶不住了，沙哑开口道。
“她是皇后的孩子。”
姜明月脑袋，直接轰的一声炸开。
皇后的孩子？
二十五年前那个拥有特殊精神力的婴儿，竟然是皇后的孩子？
姜明月直接愣住了。
她今年二十二岁。
大哥姜凛三十三岁，二姐姜曦三十岁，三哥姜瑾二十七岁。
二十五年前……
姜明月的思绪飞快往回推。
大哥八岁，二姐五岁。
至于三哥姜瑾，则是两岁。
从时间上来说，二十五年前最符合条件的人，就是她三哥姜瑾。
难道所谓的“婴儿”，其实指的是三哥？
可这个念头才刚冒出来，就被姜明月自己推翻了。
不对。
年龄勉强能够解释，但很多地方依旧对不上。
三哥姜瑾从出生到长大，经历都是完全公开的，可从来没听说他失踪过，更没有什么医疗研究所的记录。
如果那份记录真的是姜瑾，当年无论出了多大的事，现在也不应该什么都查不到。
姜明月忽然想起了一件事。
一件她小时候偶然听见过一次，后来却被所有人讳莫如深，再也没人敢在皇宫里提起的事。
当年她还小。
有一次在旧宫区玩，不小心闯进了一间，已经封闭很多年的房间。
里面没有什么东西，只有一张被蒙起来的旧画像。
她那时候好奇，刚准备掀开，就被赶来的侍从吓得脸色都白了。
当天晚上，父皇母后就亲自去找她。
没有骂她。
只是非常认真地告诉她，以后不要再去那个地方。
姜明月当时不明白。
后来长大一点，她旁敲侧击问过二姐。
姜曦沉默了很久，最终告诉了她
那间房，是母后为一个人准备的。
姜明月再问是谁，姜曦就不说了。
至于父皇和母后，更是从来没有在她面前，提起过那个房间，那个人。
久而久之，姜明月也就把这件事忘到了脑后。
直到现在。
二十五年前，皇后的孩子，医疗研究所。
几个原本完全没有联系的词，忽然连成了一条线。
姜明月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去。
因为她终于想起来了。
皇室的孩子，从来不止他们兄妹四个。
帝国公开的皇室资料里，从大皇子姜凛，到二公主姜曦，再到三皇子姜瑾，最后才是五公主姜明月。
小时候她一直觉得奇怪。
为什么自己明明排行老四，却偏偏被称作“五公主”。
没有人向她解释，她也早就习惯了。
直到这一刻，那段被整个皇室刻意掩埋的往事，再一次从记忆深处被翻了出来。
姜明月终于明白，自己漏掉了谁。
在三哥和她之间，原来还有一位四公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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