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观笑了笑，没有急着回答，而是转头看向电视屏幕。
电影已经结束，画面停留在播放页面，客厅里只剩下柔和的灯光。
过了片刻，他才重新开口：
“我记得电影里有一段话，大概是说，希望你能见识到令你惊奇的事物，希望你能体验到未曾体验过的情感，希望你能遇见拥有不同观点的人，希望你能活出让自己引以为傲的人生。
“如果发现自己没有做到，也希望你有勇气重新开始。
“我以前觉得，这些话说得挺好的，但也就是听听而已。
“毕竟，生活嘛，每天都有一堆事情要忙，工作、赚钱、照顾家人，好像只要把眼前的日子过好，就已经很不错了。”
说到这里，陈观转过头，看向坐在身旁的江妍：
“可现在想想，人这一辈子，好像还真不能只顾着往前走。
“有时候走得太快了，反而容易忽略身边的人，忽略那些原本很重要，却一直被自己放在一边的事情。”
江妍安静地听着，原本放在抱枕上的手指，不知不觉间轻轻蜷缩起来。
她隐约察觉到，陈观接下来要说的话，似乎并不只是对电影的感慨。
“比如感情。”
陈观看着她，语气依旧平和，继续说道：
“有时候，我们总觉得有些事情不着急，觉得反正以后还有机会。
“喜欢一个人，可以以后再说。
“想靠近一个人，也可以慢慢来。
“可真等到某一天回过头，才发现，原来有些机会，并不是一直都会在那里等着我们。”
江妍的心跳渐渐快了起来。
她低垂着眼帘，长长的睫毛轻轻颤动，原本想说些什么，却又不知道该从何开口。
陈观并没有催她，只是继续说道：
“所以我觉得，既然遇到了让自己在意的人，与其一直猜来猜去，顾虑这个、顾虑那个，倒不如坦诚一点。
“至少，不要因为害怕改变，就连靠近的勇气都没有。”
江妍抬眸，看向陈观。
“那如果......”
她稍稍停顿，声音轻柔得几乎要融进夜色里：“如果靠近了以后，发现事情和自己想的不一样呢？”
陈观看着她，笑了笑：“那就一起面对呗。”
江妍怔住了。
陈观的回答很简单，甚至没有什么特别动听的辞藻，可正是这份简单，让她的心莫名地触动了一下。
她见过太多客气而周到的话，也习惯了凡事替别人考虑，习惯了把自己的情绪藏好，不愿意给别人添麻烦。
可陈观的意思，却仿佛是在告诉她，有些事情不必一个人想明白，也不必等到所有顾虑都消失之后，才敢迈出第一步。
想到这里，江妍心里忽然涌起一阵说不清的酸涩与温暖。
她轻轻垂下眼帘，唇角却不自觉地浮现出一抹浅浅的笑意：“你倒是想得简单。”
“那不然呢？”
陈观故意笑道：“总不能因为担心以后会有遗憾，就连现在的机会都不要了吧？那也太亏了。”
江妍被他逗得轻轻笑了一声。
可笑过之后，她再看向陈观时，眼底的情绪却变得柔软了许多。
“陈观。”
“嗯？”
“你今天......好像和平时不太一样。”
陈观眉梢微挑：“哪里不一样？”
江妍认真想了想，最后轻声说道：“平时你总喜欢开玩笑，没个正形，可今天......”
她说到这里，脸颊渐渐泛起红晕：“今天好像突然变得很认真。”
陈观看着她，唇角的笑意缓缓收敛了几分：“因为有些事情，我确实想认真一点。”
江妍心跳忽然加快了许多。
她不是不懂陈观话里的意思。
恰恰相反，正是因为隐约明白，她才越发不知道该如何回应。
从最初的相逢，到后来一次次相处，再到今晚被他带去家里吃饭，面对叔叔阿姨那些让人羞涩的玩笑，她明明已经察觉到了什么，却始终没有真正想过要把这份关系说清楚。
或许是因为她习惯了现在的相处方式。
又或许是因为，她心里同样藏着一份连自己都不太敢承认的期待。
她怕一旦说破，彼此之间原本自然的相处就会发生变化。
可此刻，看着陈观那双认真而温柔的眼睛，她忽然觉得，自己之前的那些顾虑，似乎也没有想象中那么重要。
电影里的本杰明和黛西，经历了那么多错过，才终于明白彼此在自己生命中的意义。
而她呢？
陈观明明就在身边，明明有那么多机会可以靠近，却总是因为各种各样的顾虑，始终隔着一层若有若无的距离。
想到这里，江妍轻轻咬了咬唇瓣。
“那你......”
江妍缓缓抬起眸子，迎上陈观的目光。
或许是电影里的故事触动了她心底的某根弦，又或许是喝了酒，酒意上涌，让她平日里藏得很好的情绪，也多了几分不受控制的流露。
她犹豫了片刻，轻轻抿了抿红唇，终究还是鼓起了勇气，带着一抹说不清道不明的紧张，问道：
“你想......认真什么？”
话音落下，客厅里忽然安静了下来。
江妍看着陈观。
陈观也看着江妍。
两人目光交织在一起。
陈观没有说话。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江妍，看着她那双带着几分紧张、几分期待，又藏着些许不安的眼眸。
客厅里的灯光柔和，电视屏幕已经暗了下去，窗外偶尔传来几声遥远的车鸣。
两人之间明明还隔着不远不近的距离，可在这一刻，江妍却觉得，陈观的目光仿佛比任何时候都要灼热。
她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下意识地垂了垂眼睫，正想再说些什么，身旁的男人却忽然动了。
陈观微微倾身，伸手轻轻扶住她的肩膀，另一只手抬起，温热的指尖掠过她的脸颊。
江妍怔了一下，还没来得及反应，他便低下头，吻住了她的唇。
那一瞬间，她的眼睛骤然睁大。
脑海里仿佛有什么东西轰然炸开，所有的思绪都在刹那间停滞了。
她不是第一次被陈观吻了。
可此前，要么是陈观喝醉了酒，要么是因为某些特殊的情形，让那个吻带着几分意外，带着几分“外力”的促成。
即便事后回想起来，她也总能找到一个理由，劝自己不要想得太多。
可这一次不一样。
没有醉酒，没有意外，也没有任何需要他这样做的特殊理由。
他们只是坐在沙发上，刚刚聊完一部电影，聊到人生，聊到感情，聊到那些迟迟不敢迈出的第一步。
然后，陈观吻了她。
仿佛他不需要再用言语解释什么，也不打算用漂亮的话来掩饰自己的心意。
这就是他的回答吗？
江妍的心脏猛地一缩，紧接着便是不受控制的狂跳。
心里涌起一阵难以言喻的慌乱。
理智在这一刻拼命提醒着她，不能再继续下去了。
她已经结婚了。
即便那段婚姻名存实亡，即便她的生活里有太多旁人无法理解的委屈与孤独，也不应该因为一时的心动，就任由自己跨过那条本该守住的界线。
她应该推开他。
应该告诉他，他们不能这样。
可真正伸出手的时候，本该推开陈观的双手，却是不知为何，竟然攀上了陈观的双肩，搂住了他的脖子。
好像在这一刻，她忘掉了一切，挣脱了所有的枷锁和束缚，热情而激烈的回应着陈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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