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梅见他一扬手，以为是什么暗器毒粉，下意识举起油灯挡在身前。
火光灼烧，大半药粉被烧成青烟，可还是有一小撮从侧面飘过去，被她吸入了口鼻。
柳梅动作一顿。
她皱了皱眉，仔细感应了一下体内的情况。
没有灵力滞涩，没有经脉损伤，没有中毒的迹象。
她抬起头看向杨林，冷笑道：“就这？黔驴技穷了吧？拿些胭脂俗粉来糊弄人？”
杨林没有接话，只是后退两步，好整以暇地看着她。
柳梅正想提刀追上去，忽然觉得有点不对。
她的脸颊开始发烫，耳根泛红，呼吸莫名地急促起来。
一股燥热从丹田深处升起，沿着经脉蔓延到四肢百骸。
她的目光落在杨林脸上，脑子里不受控制地闪过一些乱七八糟的画面。
在那些画面中，她赤身裸体地被一个男人狠狠调教着，而那个男人，正是杨林无疑。
柳梅猛地甩了甩头，脸色又红又白：“你……你用的什么毒？！”
杨林摊了摊手，语气轻松：“不是毒。就是合欢丹而已。”
柳梅愣了一下。
合欢丹。
她当然知道那是什么东西。
那是激发情欲的辅助丹药，连毒都算不上，对人体并没有什么危害。
可问题是，现在是在生死搏杀的战场上，她吸入了合欢丹的药粉，甚至还产生了令人羞耻的反应。
“你……这个卑鄙无耻的家伙！”
柳梅气得浑身发抖，可药效发作得比她预想的快得多。
她的视线开始模糊，握着刀的手微微发颤，脚下步法也乱了。
她拼命用灵力压制药效，可合欢丹的药力专门针对人的本能欲望，灵力压得住一时，压不住一世。
尤其是对她这种从未经历过鱼水之欢的女子来说，一旦打开了这个口子，又如何能抵挡得住呢？
现在的她，就好比一个开闸放水的大坝，再也收不住了。
就是现在！
杨林趁她分神的瞬间，踏云靴一错，身形暴射而出。
柳梅只觉得手上一空，油灯已经被杨林抢了过去。
她反应过来时，杨林已经退到了十丈开外，手里举着那盏铜油灯，朝她晃了晃。
“还我！”
柳梅提刀追来，可脚步虚浮，刀势也远不如方才凌厉。
杨林将油灯往储物袋里一塞，左手掐诀，袖中飞出五张新的阵旗，落地即没。
迷踪阵再度铺开。
浓雾从甲板缝隙中涌出，重新将柳梅笼罩其中。
没有了油灯，她再也破不了阵。
浓雾中她连方向都辨不清，只能胡乱挥刀，刀气劈在甲板上，连杨林的衣角都碰不到。
杨林站在阵外，看着浓雾中那团乱转的身影，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合欢丹的药效持续不了太久，但足够他做很多事了。
杨林绕到她侧后方，霸王枪一枪刺出。
柳梅反应极快，回身就是一刀。
可杨林已经不在那个位置了。
他绕到另一侧再刺一枪，枪尖擦过柳梅的肩头，带出一道血线。
柳梅吃痛，铜镜朝那个方向砸去，可镜面砸在空处，杨林已经换到了第三个方位。
霸王枪又一次刺出，这次刺穿了柳梅的左臂。
柳梅闷哼一声，念珠朝四周无差别射去。
十八颗碧绿的珠子在浓雾中横冲直撞，有几颗擦着杨林的身体飞过，在甲板上打出一个个深坑。
杨林在雾中闪转腾挪，神识将每一颗珠子的轨迹都算得清清楚楚。
他一边避开念珠，一边继续朝柳梅靠近。
柳梅的刀法开始乱了，她找不到杨林的位置，每一次挥刀都劈在空处，灵力在无谓地消耗。
“出来！”柳梅嘶声喊道，“卑鄙无耻的小人！竟敢坏我道心！我定要将你千刀万剐！”
杨林没有理她。
霸王枪又一次从侧面刺出，这次直奔咽喉。
柳梅凭着直觉侧头闪避，枪尖擦着她的脸颊划过，带出一道血线。
她终于怕了，转身朝浓雾外冲去。
杨林等的就是这个。
柳梅冲出浓雾的瞬间，视野骤然开阔，她的注意力全部放在身后，却没注意到杨林早已在她前方等着。
紫云针破空而出，从正面射向她的面门。
柳梅大惊，铜镜仓促挡在身前。
紫云针撞在镜面上被弹开，可这一挡让她的身形顿了一瞬。
霸王枪从侧面刺来，柳梅来不及回防，枪尖贯穿了她的右胸。
巨力将她整个人带得倒飞出去，撞在船舷上。
铜镜脱手飞出，念珠散落一地。
柳梅低头看着胸前的长枪，嘴角溢出一缕鲜血。
她抬起头，那双冷艳的眼睛里满是怨恨和不甘。
“你……不得好死……”
杨林抽枪。
柳梅的身体从船舷滑落，瘫坐在甲板上，头垂了下去。
他弯腰捡起铜镜和念珠，顺手扯下柳梅腰间的储物袋，转身朝船尾飞去。
此刻飞船的其余战场同样战况激烈。
毕竟这些弟子中有九成都是炼气修为。
说难听点，就跟炮灰没什么区别。
一些弟子甚至弃船各自逃命去了。
杨林来到船尾，姬如烟正带着一群弟子固守在那里。白小黎也在，肩膀上的伤口已经简单包扎过了。
杨林指着那四根困住飞船的黑色锁链：“得先破开锁链，不然飞船动不了。”
姬如烟点头：“我去破船头的两根。”
“多加小心。”杨林朝白小黎道，“我来破船尾的。你留在这里护着弟子。”
白小黎点了点头。
杨林和姬如烟分头朝船尾和船头冲去。
可就在这时，飞船猛然一震，比方才更剧烈。
四根锁链同时收紧，飞船的龙骨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呻吟。
远处天边，又出现了几十道遁光。
第二波。
杨林的心沉到了谷底。
因为那几十道遁光中有一道气息，如同一座无形的山岳凭空降临，将整片空域笼罩其中。
甲板上所有还在厮杀的修士同时僵住，无论是正道还是魔宗，都被这股气息压得动弹不得。
神识铺开，触到那道气息的边缘便如同撞上了一堵铁壁，什么也探不清，只知道来人远不是他能抗衡的存在。
杨林心中大惊，慌忙喊道：“如烟，快回来！”
这股气息，他只在宗门的一些长老身上见识过。
不出意外的话，这道气息的主人已经达到了金丹之境！
果不其然！
一道青白遁光自天边破空而来，落在飞舟上空十丈处。
光芒散去，现出一个灰袍老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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