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剑真人摇了摇头：“初圣老鬼，你也活了成百上千年了，怎么还跟小孩子过家家一样？连凡人都懂得斩草除根的道理，我们却只要你们献祭一半的弟子，这已经是仁至义尽了。”
灵秀仙姑附和道：“万一你们二宗表面附属，又在暗地里积蓄力量那该如何？这种事情历史上不是没有发生过。我们可不想百年之后再打一次。让你们献祭一半弟子，既是表明诚意，也是断了你们日后翻盘的本钱。”
玄清道人也开口道：“而且只是让你们献祭一些弟子罢了，又不是要你们两个老鬼的性命。大家修炼到元婴都不容易，那些打生打死的事情就交给下面的人干好了。”
石室中安静了很久。
碧阳老魔端起茶盏，看着盏中浮沉的茶叶，沉默了很久。最后他长叹一口气，终于开口了，声音苍老而平静：
“希望你们说话算话。”
见碧阳老魔已经答应，初圣真人自然也不好再多说什么，他也不想再做无谓的抵抗。
正道联盟的三位元婴修士闻言，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
碧阳老魔和初圣真人各自从怀中掏出一枚玉简，扔到石桌上，发出两声轻微的闷响。
“我已经下令让一部分弟子率先撤离了，这是弟子们的撤退路线，我能告诉你们的就只有这么多了。”
“哈哈哈哈！无妨无妨！已经够了，其他的，交给我们来做。”天剑真人大笑着收下玉简，“一月之内，我们会沿途设伏。事成之后，正道联盟就此退兵。”
说罢，天剑真人的身影化作一道流光，消失在石殿中。灵秀仙姑和玄清道人紧随其后，先后离去。
石殿中只剩下碧阳老魔和初圣真人。
两人相对而坐，许久没有说话。
最终还是初圣真人先开口：“一半弟子。其中不乏天赋卓绝之辈。你真舍得？”
碧阳老魔端起已经凉透的茶盏，将残茶一饮而尽。
“舍不得，可那有什么办法呢？我们两个老东西的命，比他们值钱。纵使是元婴修士，也不过些活得久的老人罢了！人老了，越来越怕死了啊！”
初圣真人没有再说什么。
他的身影也渐渐消失在石殿之中。
石殿的门缓缓合拢，将一切声响隔绝在外。
远在百里之外的飞船上，杨林对此一无所知。
他站在甲板上，望着前方茫茫云海，心里盘算着抵达玄武国之后的事。
北原陈家村、《阴阳合欢大法》、太古神火、天地罗盘……
要做的事情还有很多。
可他不知道，脚下的这艘飞船，已经悄悄驶入了一条死路。
……
飞船离开碧阳魔宗的地界后，一路向北。
飞船穿云破雾，日行千里，将连绵的山脉和荒原甩在身后。
由于无事发生，所以杨林大部分时间都待在房间内，尝试炼化那具金丹期的傀儡。
虽然他的修为已经达到了假丹境，神识强度更是达到了四百丈，但想要成功炼化那具金丹期的傀儡，也需要至少十天。
一直到第五天傍晚，杨林的炼化进度才刚刚完成一半。他能确定，再有四五天功夫，这具金丹初期的傀儡就能完全为他所用。
然而，当他打算一鼓作气把这具傀儡完全炼化时，数百道强弱不一的灵力波动正从四面八方，朝着飞船疾驰而来，而且来势汹汹。
如果不是他的神识堪比金丹修士，根本察觉不到。
可即便如此，等他察觉到的时候，也已经晚了。
从发现到逼近，中间只隔了几个呼吸。
杨林还没来得及提醒弟子们做好防御，整艘飞船便猛地一震。
剧烈的撞击让飞船上的不少人同时跌倒。
杨林一把抓住门框稳住身形，放开神识查看状况，不由得瞳孔骤缩。
飞船四周，不知何时多出了四根巨大的黑色锁链。
锁链从虚空中延伸出来，末端嵌着刻满符文的铁锚，牢牢钉在飞船的四角。
四根锁链同时收紧，将整艘飞船拽在半空，动弹不得。
与此同时，数百道遁光从四面八方涌来，齐刷刷落在飞船甲板上。
灰白道袍、青白道袍、月白道袍，天剑门、灵秀宗、玄清观的人都有，修为最低的也是筑基中期。
甲板上瞬间乱成一团。
船舱里的弟子听到动静涌出来，和登船的正道修士撞在一起，惨叫声、喝骂声、法宝碰撞声交织成一片。
杨林来不及多想。他将那尊未炼化完成的傀儡收入储物袋，霸王枪一翻握在手中，登上甲板朝最近的战团冲去。
一枪挑飞了一个正在砍杀炼气期弟子的灵秀宗修士，回身又一枪逼退了两个天剑门的剑修。
“师姐！”杨林朝船舱方向大吼，“组织弟子往船尾撤！全力防御！”
姬如烟的声音从混乱中传来：“已经在撤了！但人太多，挤不过来！”
杨林又放倒了两个碍事的家伙，忽然听见不远处传来一声清脆的惊呼。
他转头看去。
船头方向，白小黎正被一个穿青白道袍的女修逼得连连后退。
那女修面容冷艳，修为已达假丹境界，手中一柄柳叶刀使得行云流水，每一刀都朝白小黎的要害招呼。
白小黎的左支右绌，身上已经添了好几道伤口。
“白小黎，你背叛宗门，投靠魔道，还害得周澜周爽两位师弟双双身死，今日我柳梅就替师父清理门户！”
这位柳梅，正是白小黎在灵秀宗时的师姐。
当初白小黎被周爽纠缠时，此人从未替她说过一句话。如今却口口声声地说要“清理门户”。
柳梅一刀劈下，白小黎横剑格挡，被巨力震得连退数步，嘴角溢出一缕鲜血。
柳梅不依不饶，第二刀紧跟着斩向白小黎的脖颈。
白小黎终究是不太善于斗法的，一番比斗下来，她节节败退，已经来不及格挡了。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一杆银白色的长枪从侧面刺出，枪尖精准地点在柳叶刀的刀背上，将这一刀荡开。
杨林身形一闪，挡在白小黎身前，将霸王枪横在胸前。
“没事吧？”
白小黎捂着肩膀上的伤口，喘着气摇了摇头。
柳梅收刀后退半步，眯起眼睛打量杨林。假丹境的修为在杨林身上扫过，她微微皱眉，随即冷笑：“你就是那个碧阳魔宗的白杨？一个魔道贼子，也敢挡我的刀？”
杨林没有接话。他偏头朝白小黎低声说了一句：“去船尾找姬师姐。”
白小黎咬了咬牙，转身朝船尾跑去。
柳梅想追，杨林一枪刺出，逼得她不得不回防。
柳叶刀与霸王枪撞在一起，火星四溅，两人各退半步。
“你的对手是我。”杨林冷喝道。
柳梅稳住身形，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嘴角微翘：“有点意思。枪法倒是不错。可惜，你挑错了对手。”
她话音刚落，身形便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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