峰哥小声道，“静怡。”
“我在。”
“你别怕，真有这种事，我们一起想办法。”
他这句话让郭静怡心里更加难受。
她当然知道峰哥会想办法。
峰哥会去借钱，会去加班，会去找亲戚朋友周转。
而他的父母，或许也会咬牙拿出积蓄。
为了娶她进门，男方一家会被迫付出一切。
可她若拒绝母亲，便等于当着所有亲戚的面与娘家翻脸。
“我…”
郭静怡攥紧衣角，迟迟说不出话。
随行的男生插嘴道，“你有什么好犹豫的？和峰哥过日子的是你，你弟弟想买车就让他自己挣钱去买啊？”
“难道他买不起车，还要靠你结婚来填窟窿？”
“我知道。”郭静怡轻咬嘴唇，“可那是我妈，她会说我嫁出去以后就不认娘家了…”
“那你弟弟呢？”
“他是我弟弟。”
“呵呵，弟弟就能理所当然拖累姐姐，他没手没脚？”
“我…”
郭静怡一时无言以对。
旁边的峰哥没有再催，只是静静看着。
他愿意给郭静怡时间，也愿意陪她面对一切。
可他同样想知道，真有这种事她会站在哪一边。
刘万森将这一幕看在眼里，缓缓开口，“居士有没有去过菜市场？”
郭静怡愣住，“去过。”
“是否见过男士买菜？”
“见过，我经常和峰哥一起去。”
“那你可曾注意过，男士买菜时是什么样子？”
女生想了想，“峰哥买菜很快，看好了就直接拿，价格合适便付钱。”
“若价格不合适呢？”
“他会换一家。”
郭静怡说到这里，忽然停住。
刘万森微笑道，“男士买菜，通常不会讨价还价，婚姻亦是如此。”
“男方愿意拿出彩礼，是因为想与你成婚。”
“若你临时加价，他自会答应，因为感情比钱重要，他也舍不得你。”
“可他拼尽家中所有积蓄把你娶回家后，若发现这场婚姻从头到尾都在讨价还价，他心里还剩多少欢喜？”
闻言，峰哥目光轻轻一震，郭静怡也好像想明白了什么。
刘万森继续道，“感情敌不过钱，输的未必是男方。”
“把感情摆上秤盘用钱去衡量的人，才是亲手将感情推远的元凶！”
“婚姻不是买卖，娘家也不能把女儿当成筹码。”
说罢，刘万森不再出声。
郭静怡沉默了很久。
脑海中，母亲抱怨她不孝的声音，弟弟嬉皮笑脸索要东西的模样，峰哥为了筹钱四处奔波的身影来回交织。
她忽然意识到，自己一直害怕让所有人失望，却从未认真想过自己真正想要什么。
她想和峰哥过一辈子，这绝不是一句随口说出的承诺！
自己也不该因为母亲的一句话，更不应该满足弟弟私欲，就把自己摆上秤盘。
“道长，我知道了。”
郭静怡深吸一口气，缓缓站起身。
其眼神仍旧有些紧张，但此刻却有了光。
“如果真遇到这种情况，我不会答应。”
“我妈若想给弟弟买车，就让他自己赚钱买。”
“婚姻是我和峰哥的事情，谁也不能拿我们的婚姻做买卖！”
峰哥听到这话，握住了郭静怡的手。
郭静怡转头看向男生，“峰哥，我想和你过日子，以后不管我妈说什么，我都不会拿我们的感情来当筹码。”
“好！”
“谢谢你，老婆。”
峰哥眼角发酸，伸手将郭静怡紧紧抱住。
郭静怡把脸埋在他肩头，眼眶微微发热。
刚才那短短一会儿，她真的以为自己会失去峰哥的爱。
如今，她心里压着的石头也算是落地了。
“咳咳！”旁边的男生咳嗽一声，“我说你们两个，注意一下场合啊。”
郭静怡连忙从峰哥怀里退开，脸颊红了起来。
峰哥摸了摸鼻子，“一时没忍住，让道长见笑了。”
“无妨。”
“你们还有人要测字吗？”
刘万森摆了摆手，眼中带着淡淡笑意。
“我来！”
随行的男生立即坐到了郭静怡刚才的位置上，兴奋地拿起毛笔。
“道长，我也想测一个。”
刘万森重新取出一张白纸，正要推到他面前，目光却忽然望向清晖山另一侧。
那里的山林深处，传来一缕极其微弱的气息。
暴戾混乱，且充满毁灭气息！
刘万森指尖停在半空。
苏韵也在同一刻望向远处。
她怀里的小花豹耳朵竖起，花豹妈妈与大脑斧同样停止了动作。
“万森，怎么了？”
“山林另一侧有些异常。”
刘万森站起身，声音凝重了几分。
苏韵轻声道，“要过去看看吗？”
“你带大豹小豹和大脑斧一起去，万事小心！”
“好。”
苏韵点点头，立刻起身。
三名游客面面相觑，完全没听懂两人究竟在说什么。
“道长，山上出什么事了吗？”
“没什么，诸位稍等片刻。”
“好的道长！”
一语方毕，苏韵与缩小后的大豹小豹出了前殿。
游客三人望着敞开的殿门，神情一片茫然。
“山另一边有什么？”
“不会真有妖怪吧？”
“别乱说，咱们还是等道长回来吧。”
“道长在这，啥妖怪敢来啊？”
“就是！”
山林上空，苏韵御剑而行。
大脑斧与花豹母女跟在下方，三道身影所过之处，枝叶纷纷摇晃。
以它们如今的速度，山林中的荆棘与沟壑根本无法形成阻碍。
片刻后，苏韵来到一处幽深山谷。
她收起飞剑，飘然落在一株二十余米高的大树树干上。
花豹母女与大脑斧分散在下方林间，借着树影遮掩身形。
苏韵抬眼望去，前方空地上赫然浮现出一座巨大阵法。
阵法范围足有数百米，几乎覆盖了整片山谷。
此刻，一道道暗淡光芒沿着阵纹缓缓流转，宛如即将燃尽头的烛火，随时可能熄灭。
苏韵越看，神色越是凝重。
她跟随刘万森修行许久，也见过不少阵法。
清风观中的聚灵阵，防御阵，甚至刘万森亲自布置的困阵，她都能看懂其中一部分纹路。
可眼前这座大阵，完全超出了她的理解。
每一道纹路都复杂无比，彼此之间层层嵌套，稍有差错便可能引发无法想象的变化。
“这是什么阵法？”
苏韵低声喃喃。
倏尔，一缕淡淡气息从阵法深处泄露出来，顺着山谷缓缓扩散。
那气息没有鬼气阴冷，也没有阴气腐朽，其中蕴含的力量反倒与花豹的妖气有几分相似。
可妖气之中，却充斥着暴戾与毁灭…
仿佛被困在阵法下方的存在一旦脱困，便会将所见的一切尽数撕碎。
花豹妈妈感应到逸散的气息，开启了棘背龙形态。
大脑斧也竖起背毛，发出阵阵低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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