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禾没有打招呼的想法。
想装作没看到，却没料到顾淮昭从安检队伍前面走出来，站到她身后，笑着开口，“好巧。”
“是啊，好巧。”
她敷衍，“淮昭哥也去京城啊。”
顾淮昭点头，“出趟公差。”
她立马词穷，幸好轮到她进行安检，才缓解了尴尬。
安检结束候机时，顾淮昭主动坐到她身侧的空位，“现在是不是有种困鸟出笼的感觉？”
“没有。”
她矢口否认，“无论在哪里，都是牛马，不过是关的笼子不一样罢了。”
“给别人打工和自己做老板，是不一样的。”
顾淮昭含笑低语。
这时，有个七八岁的小男孩，举着刚在便利店买的烤鱿鱼，从两人面前跑过。
鱿鱼的腥味令锦禾一阵反胃，立马捂着嘴直奔洗手间。
顾淮昭担心地跟上去，在卫生间门口止步。
清楚听到锦禾在里面呕吐的声音。
他很快猜到原因，眉头不由得紧皱。
锦禾吐干净中午吃的饭，用自来水漱了口，准备避开顾淮昭，去另一个方向候机。
没成想，顾淮昭就等在卫生间外面。
“肠胃不舒服，要不要去药店买点药？”
“不用了。”
她径直越过顾淮昭，找了个四周都是人的空位坐上去。
顾淮昭只能回了原来的座位。
或许是她的刻意疏远太明显，直到航班落地，顾淮昭也没再来打扰。
到了京城，立马投入到工作中。
工作环境和员工全是陌生的，但她很快就适应了。
通过宋墨白的人脉，艺人们很快拿到了新公司的第一个商务合作。
锦禾离开江城那天傍晚，程砚生在总裁办收到了秘书送来的一个纸袋。
“程总，这是太太，不，是锦禾给您发来的同城快递。”
程砚生好奇地打开，发现是曾被锦禾弄脏的衬衫和西装外套。
两件衣服干净如新，叠得整整齐齐，还散发着洗衣液的香味儿。
当时他说两件衣服不要了，让锦禾掏十六万，锦禾不想出钱，非把衣服拿走找人去洗。
时间一久，都把这事儿给忘了。
却没想到，在她离开江城之前，把衣服寄了过来。
一时之间，心里竟然有些堵。
秘书皱了下眉，“对了，程总，沈小姐又来了，嚷嚷着要见您。”
“不见。”程砚生的视线凝滞在那两件衣服上，“合作都结束了，再纠缠就没意思了。”
“估计沈小姐入戏太深，还没走出来。”秘书无奈摊手，“千算万算才怀上宇昌地产太子爷的种儿，眼看要顺利嫁入豪门，又把孩子作没了。”
“她已经被所有合作商拉了黑名单，悦澜不养闲人，让人事与她解约。告诉保安和前台，明天开始，不许她进入公司任何办公区域。”
秘书恭敬应下。
程砚生的掌心抵在最上面的衬衫上，声音冷冽骇人，“一个能扼杀腹中亲生骨肉、还要把罪名安在别人身上的女人，心思歹毒令人发指。”
秘书张开嘴巴又合上。
“你还想说什么？”程砚生已捕捉到他的欲言又止。
“程总，实不相瞒，我觉得沈小姐在与您演戏的过程中，爱上了您。
就不把她的正主儿——宇昌地产太子爷放眼里，否则也不会狠心把孩子弄掉。”
“你懂得倒是不少！”程砚生略作思索，“你来预测一下，锦禾的公司在京城能不能起来？”
“我眼光不行，说不准。”秘书知道，只要是与锦禾有关的事少说为妙。
程砚生朝他做了个可以离开的手势，他到门口又愣住，“程总，还有件重要的事没与您说。”
程砚生不以为意地抬了下眼眸。
“专业团队经过一再取证，在网上曝光沈小姐黑料的IP地址，怎么查都与锦禾无关。”
秘书话音刚刚落下，总裁办的门被从外面推开！
程母沉着脸进来，指着程砚生训斥：“我两天给你打了几十个电话，你一概不接，来总裁办堵你三次，你提前避开。现在，总算见到你了！”
“大太太来了，喝茶还是——”
秘书还没打完招呼，就收到程砚生让他离开的眼神，忙用最快的速度闪退。
程砚生朝程母做了个请的手势，“随便坐。”
“砚生，你现在是单身，可以主动约晚翘吃个饭看个电影，人家不嫌弃你有过婚史，你就知足吧！”
程母的话，令程砚生脸色阴沉，“老爷子才过世，我和锦禾的婚姻刚刚结束，您就让我谈恋爱，考虑过我的感受吗？”
“老爷子生前也希望你尽快为程家开枝散叶，你不能辜负他的期望！
你和锦禾的婚姻，本就名存实亡。她带着老爷子留下的钱，去京城开始新生活了，你还在纠结要不要交女朋友，真是荒唐。
但凡她心里有你一点位置，当初也不会偷偷与我签下分居协议书。”
程母这次过来，是为了说服程砚生与邱晚翘交往，从手包拿出锦禾当初签字的那份文件。
程砚生接过。
每看一行，心口都会莫名抽搐一下。
最后，目光定格在最后一页的签字和日期处。
唇角不由得弯起一个自嘲的弧度。
原以为，锦禾那个女人十分贪恋程太太的名分。
但她只要了五百万外加一套房子，就单方面结束了两人的婚姻！
这一刻，他才明白锦禾有多么恨他，多么的厌恶他，多么的想逃离他！
“她除了惦记程家的钱财，对你没有半分感情。信不信，她在京城用不了多长时间，就会找到新欢。”
程砚深沉默。
程母以为他被说动了，笑着切入正题，“今晚与晚翘见个面吧，我来替你们订个环境好点的餐厅。”
“您那么喜欢邱晚翘，就与她一块过，别来烦我！”
程砚生把协议书扔到办公桌。
“我喜欢邱晚翘，还不是希望她做我儿媳妇！”程母气得声音拔高好几度，“程砚生，你程氏集团的股份，现在并不比顾淮昭多多少，再不联姻，你第一执行总裁的位子岌岌可危！”
“无所谓。”
程砚生起身拿起手机和外套。
程母急声问：“你要去哪里？”
“京城。”
程砚生头也不回地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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