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五十九章 麦田悟道
青河省的麦子，已经割过第二茬。
陈烈站在麦田中央，双臂绷带拆开，新生的皮肉泛红娇嫩，像初生婴儿的肌肤。可他的手，握东西的时候，比从前还要稳。
他手里没有刀，只捏着一根随手折下的麦秆。
灰金核依旧沉睡着，如同一口抽干了水的枯井。但静岳火山一战过后，他慢慢摸到一条新路。力量不再依托灰金核，而是来自脚下大地 —— 守门人之印，和这片土地，牵起了一道古老的共鸣。
站在麦田里闭上眼，沉下心，他能听见麦根在泥土里舒展蔓延的动静，能感知地下暗河缓缓流淌，甚至嗅到千里之外火山灰飘落的淡涩气息。这不是灰金核赋予的力量，是大地借给他的。
“八极，起于足，发于腿，主宰于腰，行于手指。” 他轻声自语，双脚在松软泥土里缓缓碾转，“从前我总以为劲在自己身上。现在才懂……”
他踏出一步。
脚下泥土轻轻下陷三分，周遭麦秆无风自倾，以他为圆心，弯出一个规整的圆。
“这股劲，是天地借我的。”
浅野樱坐在田埂上静静看着他。她肩头的伤口好了大半，疤痕慢慢凝成淡淡的并蒂莲纹样。只是她眼神时常恍惚，望着陈烈背影的时候，偶尔会脱口唤一声 “烈哥”，随即猛地回神，带着歉意低下头。
苏婉清的记忆，正在和她自己的记忆一点点相融。
“陈烈。” 她忽然开口，“昨晚，我又梦见那口枯井了。”
陈烈收了桩，走到她身侧坐下。两人并肩，望着层层起伏的麦浪。
“井里是什么？”
“是血。” 浅野樱抱住膝盖，声音发紧，“暗红的血，不断从井底往上涌。血里浮着好多人脸，藤田正雄、山本武、高木一郎…… 他们都在笑，透着一股饿。”
陈烈沉默片刻，伸手揽住她的肩膀。浅野樱顺势靠过来，耳朵贴在他胸口，静静听灰金核微弱平缓的搏动。
“还有别的声音。” 她合上眼，“不是血主，是另一个，苍老又疲惫，像初代燕归，可又不完全一样。”
“他说了什么？”
“他说，锁一共三把。一把封饿，一把封血，最后一把…… 封人心。”
陈烈瞳孔微微一缩。
三把锁。
初代燕归锁住饿念，他继承了这第一道锁。那血主对应的是第二把？剩下那把封人心的锁，又在哪？
“人心……” 他低声默念这两个字。
远处传来越野车引擎轰鸣。阿虎开着改装车，卷起漫天黄土，停在田埂边。他跳下车，手里捏着一封暗红色帖子，神色古怪。
“林哥，有人送东西过来，说是给你的挑战书。”
陈烈接过帖子。纸色像干涸已久的血，上面只有一行简短字迹：
三日后，午夜，燕州旧武馆。以武论道，胜者得人心之钥。
落款一方血红印鉴，纹样是一只睁开的血瞳。
指尖抚过那枚眼纹的瞬间，他额间守门人之印微微发烫。
“我去。” 陈烈开口。
“我陪你。” 浅野樱跟着站起身。
陈烈本想劝她留下养伤，可撞上她的目光。那双眼睛里，有浅野樱不肯退让的执拗，也裹着苏婉清安静的坚定。两种情绪揉在一起，让他没法说出拒绝的话。
“好，一起。” 他点头。
他抬眼望向燕州的方向。那里是他前世的根，八极门旧馆就在那里，是他年少第一次握拳、第一次懂杀戮、第一次立誓护着一方故土的地方。
“燕州。” 他轻声道，“我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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