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四十八章 万我之棺
佐藤家的克隆实验室不在樱都陆地，漂在公海迷雾里。
一艘废弃医疗船锈迹斑斑，甲板堆满锈蚀集装箱，船舱深处却铺展着光纤与培养舱，盘成一座如同蜂巢的庞大迷宫。
陈烈抱着昏迷的浅野樱站在舱口。她右手缠着厚绷带，并蒂莲之力透支过度，眉心钥匙印记淡得几乎看不见，像一粒落灰的碎屑。双生契那头，她的气息细若游丝，稍不留意就会断掉。
“柳生前辈已经转移回去了。” 烛龙的声音压着怒火，透过耳机传来，“第七处最好的人在抢救，阿虎留下来守着。”
陈烈没有应声，目光投向船舱深处。那里传来规律的搏动，不是单一心脏，成千上万颗，同步起落。
“佐藤秀一。” 他低声开口，声音沉得像从地底爬上来，“希望你已经烂透了。”
他迈步走入船舱。
第一层整齐排布圆柱形培养舱，舱内液体里漂浮着人形。全是佐藤秀一的脸，有的年轻，有的衰老，躯体上生着畸形肉瘤，头皮插满光纤，像被蛛网捆住的蝶，静静沉在溶液里。
“欢迎你，燕归。”
声音从四面八方涌来，是佐藤秀一的语调，叠着无数重回音，千万个声音一同低语。
陈烈继续往里走。第二层的培养舱更大，里面不再是完整的人，单独浸泡着心脏、肝脏、脑组织，一根根光纤连向中央服务器。
第三层，实验室核心。
没有培养舱，只有一张由人骨和光纤编织而成的巨床。床上躺着一团不断蠕动的肉山，无数神经突触纠缠交织，表面不断翻出佐藤秀一的脸，一张叠着一张。
“你终于来了。” 肉山蠕动，数千道声带同时震颤，“我等这一天很久。”
陈烈握紧脊骨刃，灰金核在胸腔跳动。第四把钥匙，就嵌在肉山中央那枚颅骨之内。
“你把钥匙种进自己脑子里？”
“不只是钥匙。” 肉山缓缓翻涌，一张脸在左侧浮起，下一秒又从另一侧冒出来，“我把自己种进了饥饿的幻梦。燕归，你以为门后那只巨眼是饥饿本体？那不过是它一缕念头。”
“而我。” 佐藤秀一的声音狂热起来，“借蚀骨之种融合，我成了饥饿落在这世间的代言人。”
肉山骤然暴涨！无数神经光纤拧成的触手呼啸刺出，每一根触手顶端都布满带牙吸盘。
陈烈挥刃斩断迎面而来的触手，断口转瞬再生，更多触手合围上来。
“物理伤不了我！” 佐藤秀一狂笑，“我早已超脱肉身，我是万我合一，永恒不灭！”
触手缠上他的脚踝、腰腹、脖颈。暗金电流顺着触手窜入，灼烧神经，灰金核运转开始滞涩。双生契另一端，昏迷里的浅野樱发出一声痛苦的低吟。
“陈烈……” 她的声音直接响在他意识深处，不依靠契链传递，“放我进去。”
“不行，你的伤太重。”
“信我。”
浅野樱在他怀中缓缓睁眼，瞳孔尽数浸成灰金，眉心黯淡的钥匙印记重新亮起。她抬起完好的左手，按在陈烈额心。
“双生契，第二阶段…… 魂融。”
两人意识轰然交融。
陈烈看见了她所有过往：藏在心底的恐惧、咬牙撑起的坚韧、接纳苏婉清残念时的挣扎，还有她藏得很深、不肯说出口的执念。浅野樱也看见他，八十年不散的血仇，长久独行的孤寂，对苏婉清的亏欠，以及对着她时，那份不敢轻易触碰的柔软。
同一瞬，两人在意识里无声相通。
灰金光芒自陈烈体内炸开，并蒂莲之力和他本源彻底相融，一道三丈高的半透明虚影在两人身侧成型 —— 双生战神。
“并蒂・归元斩！”
刀光不从脊骨刃涌出，自两人掌心一同升腾，灰金光柱横贯整个舱室。光柱扫过之处，触手尽数枯萎，肉山爆发出凄厉至极的嘶鸣。
“不 —— 不可能！”
光柱贯穿肉山中心，把那枚承载钥匙的颅骨劈裂。一枚芯片模样的暗金钥匙从碎片间飞出来，被陈烈一把攥住。
肉山开始崩塌，四周培养舱接连炸裂，暗金色液体汹涌漫开。
陈烈抱紧浅野樱，转身冲出崩塌的船舱，纵身跃入接应快艇。
身后，废弃医疗船缓缓沉入茫茫雾海。
浅野樱重新昏过去，唇角却带着一点极淡的笑意。陈烈低头，轻轻碰了碰她眉心的印记，把第四枚钥匙小心贴在她心口。
“只剩最后一把。”
他抬眼望向远方。静岳火山上空，暗红云层正一点点聚拢，像一头蛰伏许久，即将苏醒的巨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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