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您怎么来了?”
李琰一屁股坐在韩秋对面的条凳上,左右瞧了瞧:“怎么,我还不能来了?”
“不是你不能来。只是你这么明晃晃的来见我,我现在还是巡查官,小心被御史给看了去。”
“嗐,我才不怕他们在大朝会上嚼舌。”
“话说,之前你不是千叮咛万嘱咐说通试防务是个烫手山芋,让老二和老三去争抢,咱们躲在后面闷声发大财吗?”
“这怎么一转眼,我二哥带着右武卫在北门巡街,你却穿戴整齐地守在东门,当起监军来了?”
李琰一脸莫名其妙,这和之前说的不一样啊。
韩秋给自己倒了碗粗茶,又给李琰也倒了一碗,摇摇头道:“大舅哥啊,我这差事可不是跟二殿下他们抢功来的。”
说着,他抬手指了指贡院高墙外,几名隐藏在暗处的锦衣卫,低声道:“瞧见没?”
“华清殿那桩毒酒案未结,这内府监丞梁承恩手底下的人又勾结胡人,又搭上了铁刀会的线。这帮人憋着坏水,要在通试期间闹出乱子。这不,陛下让我统调京畿暗桩,便宜行事。”
“我是奔着破案去的,又不是奔着功劳去的。”
李琰闻言愣了愣,“原来是这样,早点说呀。”
话音一顿,李琰又凑近半步身子,眉头拧了起来:“不过还有一桩子事。”
“我今早怎么听宫内传出风声,说等春闱一过,父皇要给你封一个开国侯爷,派你持节下江南?”
“为什么又要下江南啊?”
开国侯?
不对吧,韩秋怎么记得当时皇帝说的是开国伯?
这都是从哪传出来的消息?
韩秋想了想,倒也没隐瞒他:“是有这回事。不过具体是封侯,还是封别的,我也不太清楚。而且这一次可不是持节下江南,而是去往东南。”
“东南?”
“你是说东南沿岸,明州、泉州那边?”
韩秋点了点头:“应该是这样的,听说陈大人在市舶司那边日子并不好过。兴许陛下就是让我过去帮忙呢。”
李琰有些不满道:“什么啊....竟然让你去那种地方,父皇竟然不和我说。
不行,要不咱们两个一起去,你可不能把我一个人丢在鼎阳城。”
韩秋听后险些被茶水呛着,翻了个白眼道:“我的亲大舅哥,你可快消停点吧,你当陛下派我去沿海是去游山玩水发财享福的?”
“你要是真跑御前请旨与我同行,陛下非得拿御案上的奏折把你脑袋给敲个大包。”
李琰满脸不解:“这又是何意啊?咱们两个联手办差,父皇向来是乐见其成的啊。”
“上一次下江南,把海外番薯种弄回来,父皇可是龙颜大悦。”
“哎,此一时彼一时。如今二殿下回京不久,已经开始整顿军营,短时间内绝无可能离开鼎阳。”
“庆王殿下自解除禁足后,虽未有动作,却仍在京中虎视眈眈。先前东宫的太子大哥为什么提醒你要尽快低调联姻?”
“还不是因为你手里的李氏商会和盐商行那边赚的钱太过扎眼了。”
韩秋一脸严肃,抬手在桌上轻轻点点,继续道:“我若是还留在京城,成日与你绑在一处,二殿下与庆王殿下,他们忌惮格物司的手段,势必把火力都集中在你一人身上。”
“如今我奉旨南下,在外人看来,你身边少了一大助力,锋芒自然收敛大半。他二人见你示弱,紧绷的弦一松,彼此为了兵权与朝堂上大臣的支持,迟早要狗咬狗掐起来。
我这一走,恰恰是替你在京城腾出喘息、坐山观虎斗的机会。你倒好,还想着上赶着往火坑里跳。”
“所以,大舅哥,你听我的就是了。我肯定是不想以后和你一起趴在猪圈里拱猪食。”
“滚滚滚滚滚!big胆!怎么和我说话呢?”
李琰没好气骂了一句。
这个妹夫是越来越和自己没规矩了。
不过还有一个问题。
韩秋若是走了,那在皇城的基本盘怎么办?
格物司那边还有现在开辟的新厂子,一时半会无人镇守,被别人摘了桃子怎么办?
面对他的疑问,韩秋自然做好了安排。
到时候,火器与水泥研发、推广的实验基地都交由陛下亲自掌控,到时候李琰只需要当一个大管家就行了。
只要工人们的待遇维持稳定,就不必担心有人背叛。
毕竟跟在韩秋身边是当人,跟在别人身边那就是当奴才了。
“( ͡° ͜ʖ ͡°)不过啊.....大舅哥,关于你娶妻的事,我希望能在去东南之前听到好消息。”
“滚蛋滚蛋,哪壶不开提哪壶。”
李琰没心情和韩秋继续扯皮了,转身就走。
.....
三日苦考转瞬即逝。
第四日清晨,贡院大门洞开,数千名熬得面无人色、衣衫皱巴的学子互相搀扶着涌出考场。
不远处,安书颜与严瑶二人也由丫鬟迎了出来。
两女神色倦怠,显然也是有些不适应如此强度的科考。
要知道,这比正儿八经的科举七天试,也已经少了4天。
时间被压缩,考题的难度增加。
基本上就是会,就是会,不会就是不会。
根本不会给你引经据典、遣词造句糊弄的机会。
看着两个如此憔悴的美人,当真是给韩大人心疼坏了。
“安姑娘、严姑娘,二位感觉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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