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可儿听到身后的脚步声,转过身来,瞧见是周谨言,眉头一挑,片刻又冷着脸对周谨言说道:
“周处长,进屋说。”
周谨言不动,武可儿继续说道:
”这可不是说话的好地方!”
周谨言深深看了他一眼,淡定推开院门,领着她穿过庭院走入客厅。
武可儿径直走到沙发前坐下,翘起二郎腿,唇角泛起几分讥诮:
“想必你也已经查清楚了,白天军统的目标根本就不是你,而是金名越。”
“只是谁也没料到,从沈家公馆开出来的那辆黑色轿车里,根本没有金名越的人影,还叫肖镇南他们趁乱逃跑了。”
武可儿想着自己已经查清楚,就要给周谨言说清楚,不能让他和军统离心,继续说道:
“今天这件事完全是那群商人要杀你,不小心和军统的人撞在一起了。”
“你说道事情,我已经知道了,武副股长为何再走一趟?”
周谨言在她对面的单人沙发上坐下,同样慢条斯理地叠起长腿,神色波澜不惊地反问道:
“照武小姐这意思,军统的不小心,就我平白替金名越挨了一顿枪子,替他挡了灾,纯属是我自认倒霉了?”
“你有什么话就直说,说完了我好养伤。”
周谨言举起自己受伤的手臂,眼神冷淡说道。
“你!”
武可儿被他这副漫不经心的态度激怒,猛地站起身来,眸光锐利地死死盯着周谨言:
“我只是来看看你……”
她停下话头,画风一转说道:
“当然也是要你清楚一点,这次刺杀绝非军统冲你来的!你如今既已同军统达成了合作,军统便不至于自砸招牌对盟友下手。”
周谨言眉头微蹙,武可儿还真是经历精英训练的特务,直觉倒是准,他眼神微冷,漠然提醒道:
“武可儿,你声音大可再高上几分,生怕外面的眼线听不见是么?”
武可儿也意识到自己激动了,她不知道为什么,只要跟周谨言一个空间,她情绪就容易激动,她冷静下来才说道:
“这次肖镇南他们逃走这件事,肯定有问题,肖镇南他们早不走晚不走,偏偏这个时候离开……”
“这件事意义不大,你也不用追着不放,讨不到好,立不了功。”
周谨言刚说完,门锁发出轻微的转动声。
武可儿一惊,连忙转头看过去。
房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脚步声。
周谨言收敛声色,转头向玄关望去,只见赵翠花小心翼翼地搀扶着百里乔走了进来。
百里乔换上白色蕾丝长裙,头上绑着绷带,瞧着柔弱可怜,眼神带着谨慎和恐惧。
百里乔脸色微微发青,她也没想到,自己和赵翠花这么晚回来,还是遇见这两煞星。
虽然武可儿不是为日本人奔走的特务,可行事狠辣,百里乔只想绕道走。
一瞧见客厅里的两人,赵翠花脸上立刻堆起热络的笑容,主动打破沉寂招呼道:
“哟,你们都在呢?”
武可儿的目光瞬间如刀锋般定格在百里乔苍白的脸上,神色骤然沉了下来,语气冰冷地质问道:
“伯母,这个女人怎么会在这里?”
赵翠花眼珠滴溜溜一转,神情自若地拍着胸脯接话道:
“哎呀,医院里的大夫说这丫头脑袋磕伤了,眼下什么都不记得,家在何处,姓甚名谁一概想不起来。”
赵翠花一边说着,一边看向百里乔,
“我瞧着她孤苦伶仃怪可怜的,总不能把个重伤的姑娘扔在大街上不管吧?”
武可儿脸色越来越冷,这个赵翠花和周谨言一样,分不清到底谁才好的那个……
赵翠花讪笑一声,不好意思说道:
“这才先带回家好生照应着。”
赵翠花拿眼角余光偷偷瞄向周谨言,周谨言眼神落在百里乔身上,显然对他感兴趣。
武可儿也瞧见这一幕,武可儿冷笑一声,踩着高跟鞋径直走到百里乔面前,
“哦?怪可怜的?”
她抬手一把掐住百里乔纤细的下巴,强迫她抬起头来,居高临下地审视着百里乔那张楚楚动人的面容:
“瞧这眼泪汪汪的俏模样,倒当真是一副惹人怜爱的架势!”
武可儿蓦地转头看向周谨言,眸底满是试探与讥讽:
“是伯母看她可怜,还是这屋里另有其人动了怜爱之心?”
她的目光在周谨言与赵翠花脸上来回逡巡,语气透着一股危险的意味:
“到底是谁,非要把这么个如花似玉的病美人留在自己眼皮子底下?”
赵翠花见势头不对,连忙挡在百里乔身前,干笑着打圆场道:
“可儿,你这话可就想岔了。”
“这不是因为小白磕坏了脑子失忆了嘛,等她把往事都想起来,自然就让她自个儿回家去了,还能长长久久在咱们家不成?”
武可儿冷哼一声松开手。
、百里乔顺势瑟缩着退到赵翠花身后,赵翠花连忙扶着她往楼上走去。
待两人上了楼梯,武可儿几步跨到周谨言跟前,压低嗓音恨声警告道:
“周谨言,你别忘了,你与我可是有婚约在身的!”
周谨言眼皮微抬,凉飕飕地掠了她一眼,语气冷冽如冰:
“武大小姐若是当真急着住进周家大门,不妨趁早向上峰打结婚报告,你就可以日日夜夜盯着我。”
“周谨言……”
武可儿说到此处猛地刹住话头,自知失言,狠狠咬了咬牙,愤愤然转身摔门而去。
哪怕有人说她和周谨言的风言风语,他们现在也不能结婚,因为他们的结婚一定要用在关键时候。
“你明知道……”
武可儿停下,盯着周谨言,瞧着周谨言盯着百里乔离开的方向,她拳头捏紧。
大步走出周家大宅,武可儿站在夜风中深吸了一口气,快步走到停在弄堂暗处的黑色轿车旁。
她刚拉开车门坐进驾驶室,副驾驶的车窗便被人从外面轻扣了两下。
“开门,让我上去!”
李飞拉开车门麻利地钻了进来,顺手带上车门。
他斜睨了一眼武可儿余怒未消的侧脸,慢悠悠地开口劝道:
“你要是真瞧不上周谨言,这桩婚事回绝了便是,何必搞得自己这般委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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