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野还待在祈天宫中。
在他面前，摆着十几份不同品质的纸张样品。
样品底下，是样品的制作工艺详解。
这些纸张，相比后世的纸张，还是差了几个档次。
拿去包油条都嫌档次低。
但已经能够达到沾墨不渗水，制作成本较低的水平。
这就足够了！
大鸾朝还不配用那么好的纸！
大部分人擦屁股，还用的石头和树叶呢！
再次重新比对过那些样品的品质之后。
余野便将大部分的纸张拿起，投进了一旁的火盆中。
只留下品质最差的三份。
而后。
他才抬头问恭候在门口的宫人。
“栖凤宫来人没有？”
宫人躬身作揖。
“已经候在殿外。”
“让她进来吧。”
一会后。
一名宫女服侍的女孩，带着红霞满面，有些羞涩地走了进来。
正是赵也。
一路穿堂过巷，她定是没少看到余野那些，穿三点式职业服装的员工。
“皇上。”
余野抬头瞥了一眼。
见她仍低沉着头，也懒得去调侃，直奔主题而去。
“过来吧！
你看看，能不能将这些东西，秘密带给北三娘。”
赵也怯生生地走过来，端详了一阵，看余野没有阻拦的意思，才又拿起来仔细端详。
“这是什么？”
“纸。”
赵也仍是疑惑，又端详了一阵。
“既是纸，可奴婢看不出是何种皮料所做呀。”
余野一笑。
“你要看得出，朕还让你来干嘛！
更无需让你秘密送出宫了！
不过。
朕得提醒你，这些纸不能碰水，容易受潮破损。”
赵也蹙着眉头半会。
“若是只有这些东西，奴婢倒是可以送出去，应该不会有人发现。”
余野点点头，懒得去问她要怎么送出去。
砸破砂锅问到底的领导，终究不是什么正经领导。
“赵淑淑那边，现今如何？”
赵也将纸张放下。
“她已经领着一些人，绕道苍梧，往北撤出南境。
三娘会让人跟她们在南郡会合，再行进入东境事宜。”
余野再次点点头。
转身拿了一件衣服披上，坐下，免得赵也始终尴尬。
“自己找个地方坐吧！
朕虽同北三娘交代了一些事宜，但终究不能详细言明。
因此。
朕要同你在此间说清楚，你再行告知三娘便可。”
赵也躬身致礼后，坐在一旁。
“皇上请说。”
余野凝视着她。
“其一，万不能将朕交与你们的工艺详情泄露。
其二，万不能透露朝廷的背景。
其三，万不能将做出来的纸张，交与结盟的郡守，更不能在当地售卖，只能北境售卖！
其四，万不能一次泄了底，将三份式样都做出来！”
赵也一边听着，一边点着头。
等她点头停止。
余野才追问一句。
“都记住了吗？”
赵也愣了一下，终于点了头。
“那你复述一遍。”
确认赵也铭记在心之后，余野才让她将那三份纸张样品，和制作工艺详解收好。
“相信三娘看到这些东西，便能明白朕的意图。
你要做的，便是绝不能让这些东西，落入他人之手。
哪怕是当场毁掉，也在所不惜！”
赵也郑重地点了下头。
“奴婢明白！”
“去吧！”
赵也离去半会。
余野拍了拍手，传进一名宫人。
“传朕旨意，让淑妃到祈天宫来一趟。”
要在祈天宫接见淑妃，余野还是要起身来，让人帮着穿上正装。
淑妃毕竟跟其他嫔妃不同，她的思想还没有那么开放。
让她当面心生厌恶事小，弄黄了正经事就不值得了。
祈天宫正殿中。
余野端坐在正席上。
淑妃同样端坐在右边席位上。
“数月不见，淑妃显得清瘦了些。”
余野随便打了个哈哈，以作开场白。
淑妃微微躬身。
“多谢皇上关怀，臣妾身子并无抱恙。”
余野假笑几声。
“如此甚好！
闲话不说也罢，直入正题吧。
朕此番让淑妃前来，是有一事相托。”
淑妃再躬身。
“皇上但请吩咐便是，托付一词，臣妾万不敢当。”
余野礼貌地点点头。
“近段时间，朕在祈天宫中的修行，略有所得。
但诸多杂事，终是困扰着朕，使得朕难以潜心修行。
朕便想着，让你来接管祈天宫的一些日常事宜。”
淑妃毫不客气地，左右扫视了一眼。
“臣妾斗胆，不知皇上所说的日常事宜，所指何事？
祈天宫中的巨细事宜，都有章有法，无需臣妾插手其中吧？
且臣妾终究不是朝堂之人，祈天宫历属九卿太常辖制。
臣妾纵然有一万个胆子，也不敢染指一二，何论接管？”
到底是正经人说正经话。
余野才说一句，她就能反问出三句来。
好在。
余野的擦边球，也不是头一天打。
泼皮耍赖之策，更不是第一次用。
“朕要你接管的，自然不是九卿太常分内所属的事宜。
而是与朕相关的事宜。
僭越之嫌，淑妃但可放心！”
淑妃迟疑一下，再次躬身，暂且接受余野的说法。
“若是如此，臣妾万不敢推辞，还请皇上吩咐。”
“淑妃如此说，朕不胜欢喜！”
余野要淑妃做的事情，很简单。
现在。
余野的祈天宫公司已经逐渐步入正轨。
公司规模逐渐扩大是必然的。
按照余野的设想，祈天宫未来将要打造成余野专属的研发部门。
而这样的部门，需要多方的协同合作。
余野没开过公司，个中巨细，他也搞不太定。
特别是人一多，就不太好安排了。
加之。
还有新员工的选拔，在职员工的培训和绩效考核，优质员工的升职和劣质员工的清退。
这些都是很麻烦的事情。
余野虽然想弄成个扁平化管理。
可他担心弄着弄着，只会弄出个一言堂来。
且让她们这些阶级等级意识根深蒂固的宫人。
去适应现代化的扁平化管理，也不太现实。
而阶级意味浓郁的制度化管理，余野又弄不来。
找九卿太常那大老爷们来弄，更不现实！
肥水怎么能流外人田呢！
最好的办法。
只能是找个懂行的女人，来弄这些事。
最合适的人选。
余野只能想到淑妃这个死脑筋女人。
在这里。
死脑筋并非单纯的贬义词。
对淑妃而言，余野的令行禁止，她都会严格遵守。
只要余野不让她去涉及核心机密，相信她都会按捺住好奇心，安守自己的本分。
淑妃微蹙着眉头，听完余野的设想，又默然思索了半会。
“若是这些宫人，是皇上修行所需，臣妾可替皇上接管，以便皇上潜心修行。
不过，臣妾斗胆明言。
若是此间事情，牵涉到朝堂事宜，臣妾只好交由皇上区处了。”
余野笑着站起身来，张开双手迎向她。
就像欢迎一位新上任的公司总经理。
“如此甚好！
朕答应你便是，淑妃尽管放手去做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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