潘诚毕竟是一只鬼,越任与它在一起,很担心金不换一旦远离,潘诚失去束缚,直接对着他大开杀戒。
越任不想成为自己口中的那只年猪,潘诚杀他大约也不需要那么费劲。
金不换对他保证,说潘诚很温柔,只要他不去招惹潘诚,就不会出问题。
越任仍不放心。
不怪他啰嗦,实在是潘诚身上散发的那股独属于「邪秽」的气息太过瘆人。
他血脉不同常人,对于这股气息的捕捉更为敏锐。
潘诚此刻虽然瘦小,但站在他身边,却让他觉得那是一只洪水猛兽。
更何况,越任之前可是见过潘诚的「三首恶鬼」形态。
那场面,给他带去了严重的心理阴影。
最终,在金不换近乎发誓的承诺下,他同意分开行动。
他们约定,三十分钟后,在这里集合。
越任走后,李清欢才开口说道:
“他有问题?”
相处久了些,她对金不换有了一点了解。
他不会随便做看似没有必要的决定。
村子里的吊死鬼被某种力量压制,不能随意开杀戒,一直在这儿,对他们的危险并不大。
所以金不换完全没必要急于一时,慢慢仔细一些找更好。
毕竟,一旦找错,代价会很沉重。
分开寻找悔骨,要么是金不换完全信任对方,要么就是金不换不信任对方。
叼着烟的金不换去到了另一条支路,淡淡说道:
“不一定。”
“可能他本人没有问题。”
「本人」两个字让李清欢眼底略过一丝讶异。
“你在说……”
金不换仔细回忆了一下他们进入后山的遭遇,说道:
“我不安心。”
李清欢偏着脑袋:
“哪里有问题?”
金不换道:
“哪里都有问题。”
“先去找找看,有些事,我得再多想想……”
他与李清欢在这条小路上行走,挨个敲门。
进入院落,见过一个又一个被困在这里不知道多少年的吊死鬼。
这些吊死鬼有些会跟金不换说两句无关紧要的话,有些一言不发,只是用充斥着怨念的眼神盯着他。
一共7个院落。
只有一只吊死鬼在提到了这水下村落「当年的事」露出惊惶与恐惧。
一个劲儿地说着「我错了」。
李清欢觉得这只吊死鬼应该就是「悔骨」,金不换也觉得像,问它道:
“你愿不愿意跟我走?”
那只吊死鬼问他:
“去哪儿?”
金不换说:
“去外面。”
吊死鬼将吊着自己脖子的吊绳递给了金不换,后者牵着它走出了院外。
他没有继续深入村子的核心区域,见约定的时间已经差不多,金不换便带着这只吊死鬼去到了先前约定会面的位置。
那只原先在沟渠旁晃荡的吊死鬼不知何时来到了这里,看着金不换,言辞激动:
“不要放罪人走,不要放罪人离开!”
“罪人就应该待在这!”
金不换吐了口烟,问道:
“你是说之前的那个人吗?”
那只吊死鬼愣住了一下。
“他……他是罪人,是罪人。”
“他不应该来这里,它不应该离开这里……”
“审判要来了,马上就要来了……”
如越任所说,这只吊死鬼神神叨叨,不像正常人,也许生前就是一个疯子。
被金不换牵住吊绳的这只吊死鬼神情默然地看着另一只吊死鬼发疯,对方自顾自地说了一会儿,风一吹,它脖子上吊着的绳子开始晃,它便随着风又离开了。
李清欢看着那只吊死鬼离去的方向,忽然又感应到了什么,抬起头望着天,直到越任的脚步声出现。
他与潘诚朝着这里赶来,一人手上牵着一根吊绳。
“金哥,找到两个!”
越任到了近前,急忙将手中的吊绳递给了金不换,似乎极不想与这些吊死鬼有所牵扯。
越任告诉金不换:
“金哥,我问了十来家吧,里面的吊死鬼要么不说话,要么怨气重得吓人。”
“这两个,看上去比较正常些,你瞧瞧看。”
金不换接过了吊绳,正要说些什么,李清欢却一把抓住了他袖子。
“赶紧走。”
金不换愣住一下,他斜视李清欢,对方抬头望天,面色严肃。
“去哪儿?”
他没问发生了什么,也没问为什么,而是问的去哪里。
李清欢没有废话,直接带头朝着最近的一间宅院跑去,金不换拽着三根吊绳,跟在她身后,潘诚与越任在队尾。
“跑什么啊?”
“不是,啥情况金哥?”
越任询问,但没人回答他,他们很快便躲进了那间宅院的房子里,没歇过一分钟,外面便出现了幽绿色的瓢泼大雨,从天而降,打在地面上。
这雨一下,浓郁到令人作呕的血腥味便飘了进来。
毫无疑问,这就是一场血雨。
房间里连同原本它主人一共在内的四只吊死鬼,此刻全都贴在了角落里,幽绿的眸子紧盯着外面的大雨。
连越任都看出来,这四只吊死鬼……在恐惧。
“这些吊死鬼少说都是邪秽级的厉鬼,为何会这样恐惧外面的那场血雨?”
金不换内心好奇,忽而想到了之前外面那个神神癫癫的吊死鬼所说的「审判」。
“难道这场血雨是对它们的审判?”
金不换记得,之前他在村子里见到的其他吊死鬼全都在自己的屋子里躲着,只有那个疯癫的吊死鬼在外面晃悠。
犹豫了一下,他来到了门口,想要伸手去接一滴雨水。
粘稠的血雨打在了他的手指上。
没什么异样,只是单纯的冷。
他的目光穿过了幽绿色的雨幕,落在了不远处沟渠旁的那只吊死鬼身上。
它没去躲雨,身体在雨中不断地消融,血肉模糊。
它也不嚎叫,像是对于一切都已经麻木。
血雨来得快,去得也快。
结束后,房间里的四只吊死鬼也随之恢复了正常。
金不换将烟头捻灭,对着那几名吊死鬼打量了起来。
他不傻,挑选悔骨绝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否则老村长不可能身死。
这里面……藏着什么他没看见的危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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