吞噬星空世界，近地轨道，徐家太空船坞。
苏晨穿过光门的时候，差点以为自己走进了一颗人造太阳。
整座船坞亮如白昼。
一艘艘战舰静静停泊在泊位上，银灰色的舰身反射着恒星的光芒，主炮管上流淌着冷光。
不是三艘。
不是三十艘。
是整整一支舰队。
苏晨数到第七十艘的时候放弃了。
"系统。"
"在。"
"我上次来，徐家私人舰队是三艘战舰、四十八台机甲。"
"现在我眼前这东西，怎么看都不像'私人'两个字能形容的。"
"叮！正在调取舰队编制……"系统顿了顿，"宿主，当前停泊的是：主力战列舰十二艘，巡航舰三十六艘，补给工程舰二十四艘，舰载机甲一千两百台，跨世界跃迁引擎试验舰一艘。"
"外加船坞里还在组装的、没有出坞的——翻一倍。"
苏晨："……徐欣这几个月到底干了什么？"
"宿主在各个世界'收服余波'的时候。"系统贴心地回答，"徐总在这个世界做了三件事。"
"第一，把徐家商业帝国的全部流动资金，砸进了军工。"
"第二，联合了地球上三大基地市的造舰厂，以及宇宙里两个友好的机械族文明，开了六条生产线。"
"第三——"
系统的声音有点复杂。
"她跟洪和雷神谈了一次，之后极限武馆和雷电武馆，把压箱底的材料库对她开放了。"
苏晨沉默了三秒。
"也就是说，她把半个吞噬星空世界的工业产能，都拉过来给我造船了？"
"准确说，是给'万界联军'造船。"系统纠正，"她在设计图纸上写的舰队名称是——"
船坞中央，旗舰的舰身侧面，一行大字在灯光下熠熠生辉。
【万界联军·星河舰队】
旗舰舰名：
【徐欣号】
苏晨看着那个舰名，眼角跳了跳。
"她把自己名字刻我旗舰上了？"
"舰名注册时间是四个月前。"系统说，"同一天，她在万界花园的凉亭里坐了一夜，把舰队的每一艘船的名字都定了。"
"其余舰名包括：宝儿号、苏苏号、雏田号、十三号、灵儿号、小蓝号、镜心号、子怡号、小兰号……"
"够了。"苏晨扶额。
十七位女主，一人一艘。
他忽然觉得自己再问下去，可能会听到一艘"苏晨号"，而且搞不好是救生艇。
接驳船在旗舰甲板上停稳。
舱门打开，徐欣就站在甲板上。
一身黑色镶金的舰队统帅制服，长发束在军帽里，肩膀上的将星熠熠生辉。
她身后站着舰队的全体高级军官，军容整肃。
苏晨走出舱门的那一刻，整整齐齐的军礼声响彻甲板。
"恭迎万界之主！"
苏晨差点被这阵仗吓得退回舱里。
"……徐总，你这是？"
"启航仪式。"徐欣走到他面前，嘴角压着笑，眼睛却亮得很，"万界联军的第一支跨世界常规战力，今天正式成军。"
"按照你们万界的规矩，最高统帅要来剪彩。"
"我还把你们那边的技术顾问请来了。"
她侧过身。
甲板另一头，灰原哀戴着数据眼镜，正趴在一台舰载终端前飞速敲字，旁边围着一圈吞噬星空世界的工程师，听得连连点头。
"所以说，跃迁引擎的稳定算法，核心不是能源输出功率。"灰原哀头也不抬，"是锚点坐标的'世界壁垒厚度'补偿。你们用的这套公式，把壁垒当成了常数——它不是常数，每个世界都不一样。"
首席工程师满头大汗："可、可是壁垒厚度没有办法提前测量——"
"给你。"灰原哀把一个数据板推过去，"这是我和镜心测了十三个世界总结的补偿模型，导入你们的系统，跃迁成功率从六成二提到九成九。"
"剩下的零点一，留给你们的船长喝高了。"
工程师们捧着数据板，像捧着圣旨。
苏晨在旁边听得直乐。
"小哀，你什么时候跟徐欣搭上线的？"
"她找上我的。"灰原哀推了推眼镜，"三个月前，她说要造跨世界的船，缺一个懂'世界壁垒'的数据顾问。"
"我本来不想来。"
"后来？"
"后来她给我看了舰队的补给方案。"灰原哀的语气微妙地停顿了一下，"全舰队十二万人的口粮、医疗、弹药、备件，她用一张表管完了，库存周转率比我见过的所有组织高三个数量级。"
"我当场决定来了。"她顿了顿，补充道，"主要是想研究这个女人的大脑结构。"
徐欣在旁边笑而不语。
苏晨太懂这个笑容了。
徐总挖人的手段，从来不是靠说服。
是靠实力让对方心服口服。
启航仪式定在船坞中央的观礼台。
观礼台上，除了舰队军官，还来了不少"外世界嘉宾"——苏晨通过临时光门接来的。
冯宝宝蹲在观礼台栏杆上，抱着一整根萝卜啃，看着底下密密麻麻的战舰，评价了一句：
"铁船，挺多。"
"宝儿姐，那叫战列舰。"张楚岚在旁边翻译。
"铁船。"
"……行，铁船。"
涂山苏苏扒着栏杆往下看，狐耳一抖一抖。
"哇——好大的船！比涂山的渡口船大好多好多！"
"苏苏，那不是一个量级的东西……"
火灵儿双手抱胸，仰头打量着旗舰的主炮，眼里全是战意。
"这铁管子，一炮能轰碎一座山不？"
旁边的舰队指挥官一脸自豪："回这位姑娘，徐欣号的主炮，满功率一击，可以把一颗小型行星轰成星尘。"
火灵儿沉默了两秒。
然后她一把抓住苏晨的胳膊。
"这船我要了。给我配一艘。"
"你要它干什么？"
"烤鱿鱼啊。"火灵儿理直气壮，"那么大的火，烤起来肯定快。"
指挥官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观礼台上笑成一团。
吉时到。
军乐高奏，全舰队信号灯同时亮起，像一片悬在宇宙中的星海。
徐欣站上检阅台，身后是十二艘战列舰一字排开。
她没有拿讲稿。
"星河舰队，从今天起，归属万界联军序列。"
她的声音通过通讯频道，传遍整个船坞，传进每一艘战舰的每一个舱室。
"我知道你们在担心什么。"
"你们担心跨世界作战，是去为'别的世界的人'拼命。"
"我现在告诉你们——不是。"
"我们的敌人，叫天道。它不看你是哪个世界的人，不看你是正是邪。它要的是所有世界按它写好的剧本走，走不下去的，就擦掉。"
"今天被擦掉的，是魔仙堡的颜色、水果世界的味道。"
"明天，就轮到我们的母星，轮到我们的家人。"
"星河舰队跨出去，不是为别人打仗。"
"是把战线，推到我们家门口的一光年之外。"
通讯频道里安静了一瞬。
然后，十二万官兵的呐喊声，汇成一道洪流。
"星河舰队，万胜！！"
苏晨站在检阅台侧方，看着台上那个一身戎装的身影。
他忽然想起第一次见徐欣的时候，她还是那个在会议室里温柔得体、永远留三分余地的商业女王。
现在她站在舰队前方，一呼十二万应。
两种样子都是她。
仪式的最后一项，剪彩。
按照徐欣的说法，这是她"入乡随俗"，从苏晨的原世界学来的礼节。
红绸横贯检阅台，苏晨和徐欣一人执一端，军官们在后排起哄。
"三、二、一——"
金剪落下。
红绸断开的瞬间，按照惯例，旁边有人开香槟庆祝。
舰队的礼仪兵手抖，香槟瓶塞"嘭"地弹出去。
在地球上，瓶塞飞个两三米就落了。
这是太空船坞，微重力。
瓶塞呈一条直线，以恒定速度，匀速地、庄严地、不可阻挡地——
飘向了徐欣号的舰桥指挥窗。
全场死寂。
"快拦住它！"
"来不及了！还有四十米！"
礼仪兵脸都绿了。
苏晨伸出两根手指，万界之力凝成一缕，轻轻一勾。
瓶塞在离指挥窗半米的地方拐了个弯，稳稳当当地落进他掌心。
"香槟塞子，在宇宙里是战略物资。"苏晨把瓶塞揣进兜里，面不改色，"登记入库。"
全场愣了一秒，爆发出哄堂大笑。
徐欣笑得肩膀直抖，伸手在他胳膊上捶了一下。
"你呀。"
仪式结束，舰队起航。
十二艘战列舰的引擎同时点亮，十二道蓝白色的光焰在星空中拖出长长的尾迹，率先跃入了试验性的跃迁航道。
观礼台上的嘉宾们陆续通过光门返回。
冯宝宝走的时候，扛着一整箱舰队补给的压缩口粮，评价："铁船上的饼，顶饱。"
人都散尽了。
检阅台上只剩苏晨和徐欣两个人。
脚下是浩瀚星海，远处是正在整队的钢铁舰队。
"徐总。"苏晨开口，"我得问你一句。"
"嗯？"
"这些船，这些兵，半个世界的产能——你全押上了。"他看着她，"你就没想过，万一我们输了？"
徐欣望着自己的舰队，沉默了一会儿。
"想过。"
"那你还——"
"苏晨，我做生意十几年，听过最多的一句话是'稳一点'。"她转过头，眼睛里映着星光和舰灯，"可我发现，这世上的事，越是稳，越是输。"
"当年我爸走的时候，所有人都说，一个女孩子，守住家业就不错了，别扩张。"
"我扩张了。"
"虚无据点那次，所有人都说，三艘战舰打一个据点太冒险。"
"我打了，一个活口没留。"
她往前站了半步，离他更近了些。
"现在他们说，跨世界打仗，是拿鸡蛋碰天。"
"可我算过一笔账。"
"天道要的是'一切按它的剧本走'。那么在它的剧本里，没有任何一个世界、任何一支舰队，是'必赢'的。"
"我们唯一的胜算，就是不按它的剧本走。"
"这支舰队，就是我投的'不按剧本'。"
苏晨看着她。
这个女人讲战略的时候，比讲情话的时候还要动人。
"而且——"徐欣的声音忽然软了下来。
她抬手，替他理了理被舱外风吹乱的衣领。
"我这个人，护短。"
"你去各个世界拼命，我不能总让你赤手空拳。"
"你在前面打，我就在后面给你造枪造炮造船。"
"你的人受伤了，我的医疗舰接。你的世界缺粮了，我的补给舰送。你想打到哪个世界，我的舰队就把战线推到哪个世界。"
她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
"苏晨，我的舰队，和我——"
"都是你的后盾。"
【叮！气运之女徐欣——灵魂契约，最终绑定！】
【契约升华：并肩之诺 → 【星河为聘·统帅同心】——完全收服！】
【增益【星河识海】全面进化：宿主精神力覆盖范围扩展至星域级，可同时接管一支舰队的火控网络；万界联军全体成员获得"星河后勤"体系加持。】
苏晨伸手，把她拉进怀里。
在浩瀚星海和钢铁舰队的见证下，徐欣没有躲，只是把脸轻轻贴在他胸口。
"舰名的事我还没说你呢。"苏晨低头，"徐欣号？"
"不行吗？"
"行是行。"苏晨忍着笑，"那剩下十六艘，用她们的名字，她们本人知道吗？"
徐欣从他怀里抬起头，露出一个标准的、谈判桌上才有的笑容。
"启航请柬，我已经发到每一位姐妹手里了。"
"附了舰名。"
苏晨："……"
"你这是给我拉仇恨啊徐总。"
"这叫提前公示，公平公开。"徐欣理直气壮，"谁想要别的舰名，自己找我说。我这个人，最讲民主。"
苏晨已经能想象到火灵儿看到"灵儿号"是一艘补给舰时的表情了。
就在这时，旗舰的警报灯，毫无征兆地亮了。
红色的光，在整个检阅台上扫过。
通讯频道里，舰队雷达官的声音瞬间绷到了极限。
"统帅！徐欣号雷达发现超大型目标！"
"位置：舰队跃迁航道前方零点七光年！"
徐欣立刻从苏晨怀里站直，统帅的气场一秒回归。
"报告参数。"
"目标体积……无法估算。"雷达官的声音在发抖，"它比行星大。我们的雷达扫过去，回波显示它——它是一座要塞。"
"一座悬浮在宇宙真空里的、没有任何文明标识的要塞。"
"它没有引擎反应，没有能源反应，就那么停在航道正前方。"
"像……像一直在那儿等着。"
徐欣和苏晨对视了一眼。
苏晨调出了那封一小时前的急报——金色的眼睛。
"放大图像。"他说。
旗舰的主屏幕亮起。
雷达影像被解析成光学画面，投射在检阅台的天幕上。
漆黑的宇宙中，一座庞大到遮蔽了半片星空的黑色要塞，静静悬浮。
要塞没有灯光，没有生气。
它的外壳上，唯一的"装饰"，是一只刻在要塞正面的、巨大的徽记。
一只眼睛。
金色的瞳孔，竖成一线，正对着星河舰队的方向。
明明是刻在金属上的死物。
可所有看到它的人，都生出同一种错觉——
那只眼睛，是活的。
它正在"看"着他们。
苏晨盯着那只金色的眼睛，周身的万界之力不受控制地涌动起来。
"叮！警告！"系统的声音罕见地带着一丝颤音，"天道军团前置节点——'天罚要塞'，提前出现！"
"该要塞为天道意志的实体投射点之一。"
"按原有推演，它应该在天罚正式降临时才会现身。"
"它提前出现了。"
苏晨的眼神冷了下来。
"不是提前。"
他看着屏幕上那只凝视舰队的金色眼睛，缓缓开口。
"它是在告诉我们——"
"门，我已经堵上了。"
"有本事，你们就从我的眼皮子底下，跨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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