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右眼被摘除了，视神经被切断了。
眼眶里的骨头被重新打磨过，神经接口被一根一根地焊在机械装置上。
而且这还要考虑到发射后的冲击力。
一不小心，子弹发射出去后，强大的撞击力。
就会让自己成为脑震荡！
他的颅骨里植入了一块特制的减震板。
钛合金的，五毫米厚，就嵌在颅骨和大脑之间。
那块板子救了他无数次，每一次发射。
后坐力撞在他的颅骨上，那块板子就吸收掉大部分冲击。
剩下的传到脑子里，像被人用锤子敲了一下。
说实话，不到万不得已，自己是不想动用这个底牌的。
毕竟发射一次之后想要发射第二次，又是要花费几个亿！
那玩意儿是一次性的，打一发就废了。
想要再打，就得重新做手术，重新装填。
重新花上几个亿。
所以这一发，他留到了最后。
他一直在等，等面具杀手靠近。
等面具杀手放松警惕，等面具杀手以为自己赢了。
然后他按下了那个藏在掌心里的、用肌肉控制的开关。
“我的天，杰罗先生，您……您真的是太厉害了！”
顾祝同愣神了几秒钟，随后便欣喜的对杰罗说道。
他的嘴张得大大的，眼睛瞪得圆圆的。
脸上的表情从茫然变成震惊，从震惊变成狂喜。
从狂喜变成一种近乎跪拜的崇拜。没有想到，真的真的没有想到，杰罗的那个右眼竟然改造成了枪支。
自己就算是用脚趾头，也想不到啊！
他的脑子里闪过无数个念头，每一个都在说“杰罗太厉害了”。
每一个都在说“得救了”，每一个都在说“面具杀手终于死了”。
不得不说，杰罗的这个底牌，真的是出乎人意料之外！
自己现在真的有种跪下来给他磕几头的想法。
他的膝盖甚至微微弯了一下，像是真的要跪下去。
“哈哈哈！想跟老子玩！？你还不够格！”
“顾博士，去将他的面具给摘下来，让我们看看他的庐山真面目！”
听了顾祝同的马屁，杰罗很是满意。
他的下巴扬得更高了，那只独眼里的得意几乎要溢出来。
随后就对他说道，语气里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施舍般的命令。
顾祝同听了后便点了点头，紧接着就来到倒在地上的面具杀手面前。
他的脚步轻快而急促。
鞋底踩在地板上，发出“嗒嗒嗒”的声响。
他蹲下去，伸手去够那张面具。
那张银白色的面具裂了一道缝。
缝里渗出了一些暗红色的、黏稠的液体。
他的手指触到面具的边缘，冰凉的金属触感从指尖传上来。
让他微微打了个寒颤。然后他用力一揭。
“就让老子来看看你到底是谁吧！”
顾祝同说完之后，便直接摘下了面具杀手的面具。
面具从他手中脱落，在空中翻转了一下，然后落在地上。
发出“哐”的一声轻响。
只不过当他看到面具下的那张脸之后，整个人的脸色瞬间大变起来。
他的手也开始发抖起来。
那种颤抖从指尖开始，迅速蔓延到手腕、小臂、整个胳膊。
像一道电流穿过了他的身体。
然后手中的面具瞬间掉落在地上。
那张脸——那张脸他太熟悉了。
那张脸上有他见过的皱纹，有他见过的老年斑。
有他见过的、属于一个上了年纪的、身体不好的老人的疲惫。
“怎么可能，这怎么可能……”
望着那张脸，顾祝同声音颤抖的说道。
他的嘴唇在哆嗦，上下两片嘴唇打架。
发出“吧嗒吧嗒”的声音。
他的眼睛瞪得快要从眼眶里掉出来。
瞳孔缩成了两个黑点，黑点周围是一片扩大的、浑浊的眼白。
那张脸，那张倒在地上的脸，是林海石。
怎么会是林海石？怎么会是他？
这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
身后的杰罗见到这一幕，顿时疑惑了起来。
他的得意僵在了脸上，他的笑容凝固在了嘴角。
他直接上前问道，脚步急促而沉重。
“顾博士，这家伙到底是……卧槽，怎么会是他！？这不可能啊！”
当杰罗看到那张脸，也直接傻眼了。
他的独眼瞪到了最大，瞳孔缩成了针尖。
脸上的表情从得意变成震惊，从震惊变成茫然。
从茫然变成一种近乎荒诞的、无法理解的恐惧。
因为倒在地上的竟然是林海石！怎么会这样啊！？
面具杀手是林海石？这不可能的！
他的脑子在飞速地运转，可无论怎么算，怎么推演。
都算不出一个合理的解释。
毕竟之前在面具杀手登岛的时候，林海石可是跟他们在一起的。
然后现在怎么他就变成面具杀手了！？
他记得清清楚楚，林海石坐在轮椅上，捂着肚子，说要上厕所。
然后让手下推着他出去了。
他记得林海石的声音，那种老人的、虚弱的、带着喘息的声音。
他记得林海石的脸，那张布满皱纹的、苍老的、毫无威胁的脸。
可现在那张脸就在地上，就在面具下面，就在血泊之中。
“这不是真的！这是假的！一切都是幻觉！”
顾祝同突然想到了什么，随后直接怒吼一声。
他的声音从喉咙里炸出来，尖锐而嘶哑。
带着一种近乎疯狂的、垂死挣扎的决绝。
紧接着便狠狠的咬了一下自己的舌头。
那一下太狠了，狠到他的嘴里瞬间涌出一股浓烈的、铁锈般的血腥味。
他的脸扭曲了，眉头拧成了一个结。
眼泪从眼眶里飚出来，可他不在乎了。
疼痛，他需要疼痛，需要真实的疼痛。
需要那种能把一切幻觉撕碎的疼痛。
“啧啧啧，有点意思，你比想象中的要聪明啊顾祝同。”
下一秒，顾祝同跟杰罗他们发现，他们两人依旧在密室之中。
那面穿衣镜还在角落里，完好无损，镜面光亮。
映着密室里的灯，映着他们两个人的脸。
身边那四个手下也安然无恙站在他们身边。
手里握着枪，枪口指着前方。
至于面具杀手，则安然无恙站在对面。
站在那面穿衣镜的前面，像一座沉默的、不可逾越的山。
他的面具完好无损，银白色的，光滑的，没有裂缝，没有血迹。
他的匕首还在他手中，黑色的，安静的，没有沾过任何人的血。
“你……”
这一刻他们顿时反应过来。
刚才一切都是幻觉，一切都是噩梦。
那些磕头，那些求饶，那些得意，那些狂妄，那些子弹。
那些血，那些面具下的脸，全都是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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