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道寻说这种话是什么意思？
张起灵听不明白，她与他们绑定生死，命运相连，这样难道也不行吗？
“族长，在这一片世外桃源中，你就是这里的皇帝。”
“您可以当一个杀伐果决的暴君，也可以成为温和宽厚的明君，但您必须学会帝王的用人之术。”
“是......什么？”
“恩威并施。”
张道寻弯腰，她贴近张起灵带着些许英气的脸，一字一顿道：“让我们惧怕你，让我们畏惧你，也让我们崇拜您。”
她的手指轻轻按在那一沓纸上，点了点：“将自己完全变成与之前的自己完全不同的人并不好受，改掉自己原本的习惯，口癖，爱好，说服自己变成另一个人，甚至连潜意识都要坚定认为自己就是那个人，哪怕我们有聊天室能时刻提醒彼此的真正身份，但您觉得，他们能撑多久？”
完全变成另一个人，甚至连认知都要改变，这无异于杀死原本的自己，这很难，也并不容易。
“您知道他们现在靠什么撑着吗？”
“......什么？”
张道寻凑近了些，两人几乎快要贴上了，但张起灵依旧腰杆笔直，没有丝毫向后的意思，眼神注视着她，没有半点偏移。
张道寻这才眯眼笑了：“他们靠着您才一直撑到现在啊。”
“我？”
张道寻直起身，她绕到办公桌后面，靠着办公桌，偏头看着身侧的族长，她有着一副好样貌，原本干净利落的短发也长长了些，散下来垂到肩膀位置，眉眼如画，清俊漂亮，那点冷淡气场更为她添了几分不近人情的漠然。
“是啊，就是您，不管您愿不愿意，相不相信，他们都已经将您，以及您承诺的那句带我们回家视为精神支柱，他们会为了这句话撑下来，也会为了这句话崩溃，您明白吗？”
所以，群里的大家插科打诨，互相揭短，不过是不想让自己经受的苦难被另外的人知道，想让大家都放心，他们过得很好？
在原本的世界，在外远游的游子都报喜不报忧，生怕家里人为他们担心，为他们着急。
“所以，背下这些，在他们回家的时候说上两句，表示您没有忘记他们，比任何空谈的假话都有用。”
张起灵猛地抬眸，眼中闪过极淡的错愕。
张道寻这是在教她如何操控别人的情感？
迎着自家族长惊诧的表情，张道寻抿唇笑了笑，眼底全是燃烧的野心火苗：“我从小就喜欢看权谋电视剧，上高中的时候更是看完了帝王心术，对收买人心这一套熟得很。”
“如果您想，我甚至可以为您出谋划策，让这个国家......彻底改朝换代。”
虽然没能完成小时候的宏愿，穿越当一个大权在握的皇帝，但现在似乎是穿越成为了“权臣”，倒也没负了她的愿望。
张起灵：......
您有些太大胆了。
回过神来，张起灵颔首：“千机长老确实是一位极好的老师。”
她的帝王心术确实有很大的作用，尤其是在现在这种大总管不在的时候，尤为重要。
***
罗甸市位于中都旁边，是华国仅次于中都的大都市，杜家老宅已经很久没这么安静了。
杜老爷子坐在上首，下面是一众年龄不一，低着头不敢抬起来的子弟，杜棠盈原本是其中最不显眼的一个，但现在，她的存在有意无意地吸引着别人的注意。
不只是她从墓中带回来的东西，她带给杜家大量的关注，更是因为她引起了那个神秘的张家的注意。
那个从出世开始，就从未在人前显露自己的家族。
神秘莫测，不可捉摸，仿佛带着关乎这个世界生死存亡的秘密，那种宿命感，轮回感才是最惹眼的。
“棠盈，上前来。”
老人沙哑有力的声音从上座响起，这一次，在老爷子的身边加了一个座位。
所有杜家人都心知肚明，在旁边加的这个位置，恐怕就是要留给未来的杜家家主了。
所有人的视线都隐晦地望向端坐在杜棠盈后面的杜父。
杜父眼前一亮，看着杜棠盈的眼神前所未有的慈爱温和，就连杜母都温柔了很多，轻轻推了推僵立不动的杜棠盈：“棠盈，发什么呆呢，你爷爷在叫你。”
杜棠盈的姐姐杜芩菲撇嘴，满脸的怨气与怒火都被低着的头掩饰住。
杜棠盈那种傻子似的推一下动一下的性格，怯懦到不像杜家人，怎么可能会这么顺利得到张家人的青睐？
要论野心和能力，也该是选择她才对吧？
哥哥杜应决拍了拍姐姐的肩膀，压低声音：“芩菲，有什么事等回家后再说。”
杜芩菲低下头，眼神晦暗阴冷，像是阴影处伺机而动的毒蛇，头却恭谨地低下，不敢让任何人看见她的神色。
杜应决悄悄松了口气。
他的妹妹什么都好，就是对小妹的嫉妒心太强，也不知道是发生了什么。
但芩菲是他看着长大的妹妹，总比一出生就被父母和他们隔离开的小妹更亲近些。
反正小妹平日里温顺懂事，她不会和芩菲过多计较的。
杜棠盈没有看身后面露期待的杜父杜母，站起身，乖巧地走到老爷子面前，仰起低下的头，直视着这位年过古稀的老人。
他在商场纵横多年，为杜家打下如今的江山，甚至到现在都还在掌控大权，将底下的三个儿子儿媳镇压得不敢冒头。
因为老爷子是真的会将人逐出族谱，让那人从此以后不再享受杜家待遇。
因此，也没人敢触老爷子的霉头。
“真是个好孩子，这些年委屈你了。”
杜老爷子摸了摸杜棠盈的头发，表情和蔼极了，竟真的像是长辈在和晚辈说话聊天。
杜棠盈曾在家宴中见到过几次杜老爷子，她每次都坐在末席，从未看清过老人的脸，只记得他充满威严和肃然的声音。
如今，这位雷厉风行的老人却多了几分疲惫和温和，倒是令人吃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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