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了沛国公府入了角门，轿子一路径直入了主院，听到引路婆子唤她下来的声音，馥莹这才掀起了轿帘。
因着要试婚，馥莹今日是被杜华容叫人特意打扮过的。
一身浅雾绿色轻罗衣裙，发髻里一根莲瓣银簪，衬的皮肤在日头下白的晃人。
引路婆子打量她一眼，心里冷哼一声，心想这杜家倒真舍得！
心里这样想，嘴上声音却淡：“跟我过来吧。”
馥莹对婆子欠了个身才跟着她往前走，同时在心里想着为了以防万一默默记路，最后被领到一处无人的厢房就推了她进去。
后面馥莹便在厢房里等着，从下午等到日暮，又从日暮等到天彻底黑沉，外面竟连半丝人声也无。
直到她心里不安更深的时候，檐下才传来一串沉稳有力的脚步声。
馥莹一下绞紧了衣角，没多久房门便被打开。
她稳着心绪起身行礼，眼睫颤了几颤：“奴婢见过国公爷。”
“抬起头来。”
馥莹原以为这沛国公赵弗寒既然坐上这等位置，怎么说也是至少而立的年纪，没想到入目的脸庞格外年轻，瞧着也就二十多的样子。
只是目光瞥到对方腰间一把黑金乌刀，她猝然心尖一跳，忙不迭收回了目光。
赵弗寒的确生得峻拔高大，又仪容俊美身份尊贵，周身满是尸山血海里浸淫出来的威严气度。
不过眼风一掠便十分唬人。
赵弗寒瞧清了眼前小丫鬟的样子，样子是生得不错，只是可惜是杜家送过来的，心里不由得生出了一抹讽刺。
“愣着干什么？还不过来给我宽衣。”
馥莹听到这道沉冷的嗓音忙不迭迈着步子过去，鼓足勇气抬头，脑中竭力想着昨日余嬷嬷教的她伺候的事。
奈何她只是三等丫鬟，从前不曾做过给男子宽衣之事，只能努力伸了手臂去帮他解袍子。
这样一来，动作便显得有几分笨拙。
赵弗寒一双乌沉深水般的桃花眼落在她脸上，眼底毫不掩饰几分讥诮：“杜家没有教过你伺候人的规矩？”
两人离得很近，馥莹即便安静垂首也觉得那呼吸仿佛就在耳边，不由得讷讷道：“嬷嬷昨日教了……”
赵弗寒眯了眯眼，目光看清她宽袖下垂落一截嫩生生的手臂，只是那掌心分明带着薄茧。
他当即扣住人的腰，眯起眼问她：“你不是杜华容的贴身丫鬟？”
馥莹猝不及防被赵弗寒扣住腰肢，只觉那大掌像烙铁一样，烫的她浑身发软。
但她心里又涌起一抹惊惧，声音发紧道：“奴婢是大小姐身边的丫鬟，只是前头几年在外院做过一些杂活……”
昨日余嬷嬷教规矩时也发现了她掌心不像大丫鬟那样柔嫩，一早就教好了她说辞，且她的确也在一年前就被调到了杜华容院中，这样说也没错。
赵弗寒可是因此觉得杜家轻慢了他？
若将她退回去也不过是他一句话的事，但若是试婚不成，馥莹即便回了杜家也不会有好日子过了。
馥莹拿不定主意，心里叫苦不迭，见他没有旁的动作，还是大着胆子给他宽衣。
宽肩，长臂，劲腰。
格外高大的身形投下大片的阴影，几乎要将馥莹吞没。
赵弗寒松了动作，目光带着审视：“你叫什么名字？”
少女细软温热的指尖从领口划过，淡淡的杏香若有似无，又撩人心弦。
馥莹一惊，仰起脸答道：“奴婢名唤馥莹，馥比幽兰莹比玉的馥莹。”
馥比幽兰莹比玉，赵弗寒在唇齿间碾磨了这几个字，难怪她身上这样的香。
馥莹打扮过后模样便格外的好，乌发雪肤又唇腮饱满，鼻翼一侧靠里还有一颗小痣，明明平日里并不起眼，这会离得近了便觉得格外的撩人。
赵弗寒心想，杜家送过来的这个丫鬟倒是个妙人。
他一早打听过杜华容身边大丫鬟是什么名讳，这小丫鬟刚刚有一半都在撒谎，明明怯怯不安还故作大胆靠过来，偏偏他并不反感。
宽衣过后，馥莹看着面前只剩一件里衣的男人胸膛，犹疑地止住了动作。
她咬了咬下唇，有些不知下面该做什么，随后便听到头顶传来一声轻笑，待到回神的时候，赵弗寒已然将她抱入了帘帐。
又听他语调悠长：“会伺候人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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