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晚秋看了沈嘉宁一眼。
沈嘉宁有些意外，但很快说："如果你们需要，我可以试试。不过我确实没有执照，不能做正式的咨询。但一些基础的倾听和陪伴，我可以做。"
"可以。"白晚秋点了点头，"但有一个条件。你要接受我们专业咨询师的督导，不能擅自处理复杂的心理问题。"
"没问题。"
会议结束后，池砚舟在门口等白晚秋。
"会开完了？"
"嗯。"白晚秋揉了揉太阳穴，"事情越来越多了。"
"你需要一个副手。"池砚舟说，"你不能什么事都自己扛。"
"我知道。但一时间也找不到合适的人。"
"有一个人也许合适。"
"谁？"
"张明远。"
白晚秋想了想。
张明远，是池砚舟律所的前同事，后来辞职去了一家社会组织工作。
"他愿意来？"
"我问过他了，他很感兴趣。"池砚舟说，"他有五年的公益组织管理经验，做过妇女权益项目，也懂筹款。"
"让他来跟我聊聊。"
三天后，张明远来庇护所面谈。
他是个三十出头的年轻人，戴着金丝眼镜，说话条理清晰，给白晚秋的第一印象很好。
"白总，这是我之前做的几个项目的资料。"张明远递过来一个文件夹。
"别叫我白总。"白晚秋翻了翻文件，"叫我晚秋就行。"
"好的，晚秋。"张明远笑了笑，"我看了你们庇护所的运营情况，有几个建议想提。"
"说。"
"第一，你们需要建立一套标准化的入住评估流程。目前的评估太依赖主观判断，不够客观。"
"第二，筹款渠道太单一了，主要靠媒体报道带来的捐款。这种热度会消退。需要开发企业合作、月捐计划和政府购买服务等稳定渠道。"
"第三，志愿者管理需要规范化。目前志愿者来去自由，没有培训体系，也没有考核机制。长期下去会出问题。"
白晚秋听完，合上文件夹。
"你什么时候能来上班？"
张明远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下周一。"
张明远加入之后，庇护所的管理明显走上了正轨。
他接手了大部分行政和运营工作，让白晚秋可以把更多精力放在入住者的关怀和项目发展上。
与此同时，小雨的变化也让白晚秋感到欣慰。
自从那天在画室画了第一幅画之后，小雨几乎每天都会来画室。
她画的东西从一开始的黑暗压抑，慢慢变得丰富起来。
黑色的阴影变小了，红色的人变大了。后来画面上开始出现绿色的树、蓝色的天空、黄色的花。
有一天，白晚秋走进画室，看到小雨正站在白墙前，专注地画着什么。
她走近一看，是一只蝴蝶。
蝴蝶的翅膀用了很多颜色——红、橙、黄、绿、蓝、紫。
画得不算精细，但充满了生命力。
"小雨，这只蝴蝶画得真好看。"
小雨转过头，脸上居然有了笑容。
那是她住进来这么久以来，白晚秋第一次看到她笑。
"白姐姐，你还记得那天我们看到的毛毛虫吗？"
"记得。"
"我昨天去花园看了，它已经变成蛹了。"小雨说，"过不了多久，它就会变成蝴蝶。"
白晚秋看着她，心里涌上一股暖流。
"你也会的。"
小雨愣了一下，然后低下头，轻轻地"嗯"了一声。
日子一天一天过去，庇护所的名声越来越大。
陆续有其他城市的公益组织来参观学习，也有高校的社工系学生来实习。
白晚秋接受了好几次采访，每一次她都把重点放在庇护所本身，而不是自己的故事上。
"我不重要。"她对记者说，"重要的是那些住在这里的人。她们才是主角。"
这天傍晚，白晚秋忙完工作，从庇护所出来。
天色已经暗了，路灯刚刚亮起来。
她走在老街上，打算回家做饭。
经过一家花店的时候，她停下了脚步。
花店的橱窗里摆着一盆梅花盆景。
冬天快到了，梅花的枝干上还没有花苞，光秃秃的，看起来有些凄凉。
但白晚秋知道，再过一两个月，这些枝干上就会开满花。
她走进花店，把那盆梅花买了下来。
回到家，她把梅花放在客厅的窗台上，正好对着母亲的那几幅水彩画。
"妈妈，等它开花了，我拍照给你看。"
她自言自语地说完，转身去了厨房。
今天做什么吃呢？
想了想，她决定煮馄饨。
若兰说妈妈最喜欢吃馄饨。
她不会包馄饨，但超市有现成的速冻馄饨。
水烧开了，馄饨下锅，翻滚几下就浮了上来。
盛到碗里，加一点醋，几滴香油，撒一把葱花。
一个人的晚餐，简单但热乎。
吃着吃着，手机响了。
是池砚舟。
"吃饭了吗？"
"正吃着呢。你呢？"
"还在律所。今天的案子比较复杂，可能要加班。"
"别太累了。"
"嗯。"池砚舟停了一下，"晚秋，明天周六，有空吗？"
"有空。怎么了？"
"陪我去一个地方。"
"什么地方？"
"去了你就知道了。"
白晚秋笑了。
"你什么时候学会卖关子了？"
"跟你学的。"
"胡说八道。"
挂了电话，白晚秋把碗洗了，在沙发上坐下来看书。
看了一会儿，手机又响了。
这次是一个陌生号码。
她犹豫了一下，接了。
"你好？"
"白小姐，你好。我叫周敏，是城东区法院的法官。"
"周法官，你好。"
"白小姐，有一件事想跟你沟通一下。"周敏的语气很平和，"关于沈振远的案子。"
白晚秋的心跳加速了一拍。
"沈振远的案子不是已经判了吗？"
"是的，一审判决已经下来了。但沈振远提起了上诉。"
白晚秋握着手机的手紧了紧。
"上诉？"
"是的。他的辩护律师对一审的量刑提出了异议，认为判决过重。二审开庭的日期已经定了，下个月十五号。"
"我需要做什么？"
"作为案件的关联方，你有权利出席旁听。如果你愿意的话，也可以提供补充证据或者受害者影响陈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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