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会有医院记录？妈妈根本没去过医院。"
"是沈振远买通了一个私人诊所。"陆芳华说，"那个诊所给若梅伪造了一份病历和死亡证明。警察看了那些文件，就认定若梅是自然死亡。"
"那你为什么不继续追究？"
"我追究了。"陆芳华说，"我去找了那个诊所，想拿到真实的证据。但那个诊所在我去之前就关闭了。老板跑了，所有的文件都被销毁了。"
她叹了口气。
"晚秋，你不知道沈家有多大的能量。他们想要掩盖一件事，轻而易举。我当时只是一个普通人，根本斗不过他们。"
白晚秋握紧了拳头。
"所以妈妈就这样白白死了？"
"不是白白死了。"陆芳华说，"若梅留下了那些信，留下了证据。她知道有一天，真相会被揭开。"
白晚秋看着墓碑。
"妈妈，我不会让你白死的。"
两个人在墓前站了很久。
下山的时候，陆芳华问："晚秋，你想过以后怎么办吗？"
"什么以后？"
"案子判了以后。"陆芳华说，"你总要有自己的人生。"
白晚秋没有说话。
"若梅最大的愿望，就是希望你能幸福。"陆芳华说，"她不希望你一辈子活在仇恨里。"
"我知道。"白晚秋说，"但现在的我，还做不到放下。"
"那就慢慢来。"陆芳华说，"没有人能强迫你放下。但你要记住，不管发生什么，你还有我，还有池砚舟。你不是一个人。"
白晚秋点了点头。
回到市区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
陆芳华把她送回公寓楼下。
"晚秋，好好照顾自己。"
"嗯，你也是。"
白晚秋下了车，走进公寓大楼。
电梯里，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眼睛还是红的，脸色很苍白。
她想起母亲墓碑上的那五个字：白若梅之墓。
多么简单的五个字。
一个人的一生，最后就浓缩成了这五个字。
电梯门开了。
白晚秋走出去，掏出钥匙开门。
门一开，她就闻到了饭菜的香味。
池砚舟在厨房里做饭。
"你回来了？"他探出头来，"去洗手，马上就能吃了。"
白晚秋走进厨房。
"你怎么又做饭了？"
"你这几天都没好好吃东西。"池砚舟说，"再这样下去，还没等案子判完，你就先倒下了。"
白晚秋看着池砚舟的背影。
这个男人，从她决定打这场官司开始，就一直陪在她身边。
他帮她找证据，帮她联系律师，帮她应对各种问题。
他从来没有抱怨过，也从来没有退缩过。
"池砚舟。"
"嗯？"
"如果有一天，我真的放不下这件事，你会怎么办？"
池砚舟停下手里的动作，转过身看着她。
"那我就陪你一直放不下。"
白晚秋的眼眶又红了。
"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池砚舟走过来，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
"因为你值得。"
他说。
"因为你是白晚秋。"
那天晚上，两个人坐在餐桌前，安静地吃饭。
窗外的城市灯火通明，生活还在继续。
吃完饭，白晚秋收拾碗筷的时候，手机响了。
是一个陌生号码。
她接起来。
"喂？"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
"白小姐，我是孙明月。"
白晚秋愣了一下。
"孙女士，有什么事吗？"
"我想见你一面。"孙明月说，"就我们两个。可以吗？"
白晚秋犹豫了一下。
"什么时候？"
"明天，如果你方便的话。"
"好。在哪里见？"
孙明月报了一个咖啡馆的地址。
"明天下午三点。"
"好，我会去的。"
挂了电话，池砚舟走过来。
"谁打来的？"
"孙明月。"白晚秋说，"她想见我。"
"为什么？"
"不知道。"白晚秋说，"但我想去听听她要说什么。"
"我陪你去。"
"不用。"白晚秋说，"她说只见我一个人。"
池砚舟皱起眉头。
"晚秋，孙明月是沈嘉礼的母亲。你单独见她，可能会有风险。"
"没关系。"白晚秋说，"我不怕她。"
第二天下午，白晚秋按照约定的时间来到咖啡馆。
孙明月已经在那里等着了。
她坐在角落的位置，面前放着一杯咖啡，但显然没有喝。
白晚秋走过去，在她对面坐下。
"孙女士。"
孙明月抬起头，看着她。
"白小姐，谢谢你愿意来。"
"孙女士找我有什么事？"
孙明月沉默了几秒，然后从包里拿出一个信封。
"这是嘉礼让我交给你的。"
白晚秋看着那个信封，没有伸手去接。
"他想说什么，可以在法庭上说。"
"他知道你不会听他解释。"孙明月说，"所以他写了一封信。他希望你能看一看。"
"我不想看。"
"白小姐，我知道嘉礼做了很多错事。"孙明月说，"我也知道你很恨他。但是——"
她停顿了一下。
"他真的爱过你。"
白晚秋冷笑了一声。
"孙女士，你知道我最讨厌听到什么吗？就是这句话。他爱我？他如果爱我，就不会从一开始就欺骗我。他如果爱我，就不会隐瞒我母亲的死因。他如果爱我，就不会在知道真相后还装作什么都不知道。"
孙明月的眼眶红了。
"白小姐，我不是为嘉礼辩解。他确实做错了。但我作为他的母亲，我想求你一件事。"
"什么事？"
"如果法院判他有罪，我希望你能给他一次机会。"孙明月说，"他还年轻，他还有未来。如果他在监狱里待太久，他的人生就毁了。"
白晚秋看着孙明月。
这个女人看起来憔悴了很多。眼睛红肿着，脸上满是疲惫。
她也是一个母亲。
一个为了儿子可以放下尊严的母亲。
"孙女士，我理解你的心情。"白晚秋说，"但你有没有想过，我母亲当年也是一个人。她也有未来，也有梦想。但你们沈家人毁了她的一切。她连看着我长大的机会都没有。"
"我知道，我知道。"孙明月哭了起来，"白小姐，我知道沈家欠你的。但嘉礼不一样。他当时还小，他什么都不知道。他不应该为他父亲的错误付出代价。"
"他确实应该。"白晚秋说，"因为他知道真相后，选择了隐瞒。他成为了帮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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