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在受到敌意的时候，那种感觉如同承受巴掌，不疼，却很重，无法忽略。
唐梨抿了抿唇，没出声。
她今天出现在这里，以及“女助理”的身份，都是裴砺给的。
眼前这位富商太太也是裴砺的朋友。
那么就该裴砺来应对。
裴砺泰然自若地接了富太太的话茬，“我没变，从不招女秘书。”
富太太端起咖啡杯，笑颜如花。
“那这位小姐是谁？你可别告诉我是女朋友。”
唐梨下意识握紧了手指。
她手忙脚乱拿了果盘里一个橘子，嗤拉一声剥开。
富太太蹙眉，那只戴着祖母绿戒指的食指掩了掩鼻子，“想吃什么你不用亲自动手，叫一声服务员就可以了。”
唐梨抬头，疑惑地眨了眨眼。
“您在跟我说话吗？”
富太太嗤笑。
这种假装清纯的小白花她见多了，自己家里那个在外面养的情人就是这一挂。
她越看越不顺眼，得寸进尺地跟裴砺说，“裴总，我不喜欢橘子的味道，我让她出去吃，你介意吗？”
裴砺没搭理她。
他让唐梨继续剥。
唐梨沉默两秒，马上就加快了剥橘子的速度。
坐在对面的富太太脸色开始变了。
唐梨知道裴砺是站在自己这边的，剥下第一瓣儿橘子的时候她想递给裴砺，想了想不太合适，于是放进了自己嘴里。
挺甜的，她才问，“你要吃吗？”
裴砺嗯了一声，“喂我。”
唐梨眼角多了一丝笑意，但她克制着，没失态，规规矩矩把橘子送到他嘴边。
裴砺吃完之后评价。
“味道还挺甜，就是服务差了点。”
他眼皮一掀，看向对面的富太，“我记得这场晚宴的主办方有你先生参股？”
一提到敏感话题，富太就老实不少。
“裴总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你紧张什么。”裴砺轻描淡写，“既然你是他的妻子，那我提醒你也算是提醒他，服务方面多加改善，不然我随时看心情撤资。”
富太气笑了。
“裴砺，你跟我家那么多深的交情，你为了个女秘书跟我这么说话？”
“你见我什么时候吃过秘书喂的东西？”
富太看明白了。
“呵，原来你也养情人。”
唐梨擦干净手，起身微微弯腰，跟富太介绍自己，“你好，我是裴砺的合作伙伴，唐梨。”
“用错身份了，是女朋友。”裴砺提醒。
富太顿时脸色一变。
整个商圈里出头那几个，只有裴砺的私生活是最干净的，从没有跟任何女人闹过绯闻。
大家都说没有谁入得了他的眼。
但今天，突然就公开了女朋友的身份。
富太脑子宕机这样想着，手已经主动伸过去了，跟唐梨握住。
“早这样说不就得了。”她脸色难看地给自己找台阶，“害得我差点冒犯唐小姐。”
唐梨就没她反应快了。
她身子僵硬地坐回来，坐不住，也不敢看裴砺，更不敢问，憋半天憋出一句，“你们先聊，我出去转转。”
……
唐梨确实尿急。
从卫生间出来之后唐梨就不敢回去了，给裴砺发了个信息：我在后花园。
收好手机，唐梨四处逛了逛。
这边人少，花漂亮，养在温室里散发着迷人的清香，唐梨兴致大发，一朵一朵地拍，拍一朵闻一下。
拍着拍着，唐梨就感觉到背后有一道奇怪的视线。
她回头看了看，只有零散几个客人，还有来往忙碌的侍应生。
没察觉到危险，唐梨又回头继续看花，结果下一秒一只狗突然从花丛里蹿出来，直接扑倒唐梨。
那只狗热情异常，肥硕庞大，唐梨被压得摔倒在地，疼得低叫。
叫声似乎引起狗的兴趣，他兴奋地在唐梨身上踩了几下，转着圈儿去舔她的脸。
好在有侍应生闻声赶过来，立即把狗拖走。
唐梨赶紧爬起来站稳，靠墙躲开。
一只手抓住唐梨。
“没事吧？”
唐梨惊魂未定抬头看去，见是一个穿着女服务员。
只是这服务员未免也太好看了点，即使戴着帽子，也压不住她的美貌。
唐梨没想那么多，谢过她的好意之后，检查自己身体。
外面乱作一团，压制不住那只大狗。
女服务员的注意力却全在唐梨身上，她看了她片刻之后，拿出毛巾，“你妆花了，擦一擦。”
唐梨脸上还有狗留下的口水，她心里阵阵恶心，迅速擦干净。
“谢谢。”唐梨擦干净脸之后，把毛巾递给服务员。
服务员嫌脏，没接。
唐梨一顿，虽然觉得奇怪但没计较那么多，把毛巾放在一旁。
“那只狗是谁的？”唐梨看向外面，“怎么可以出现在这种场合？”
服务员说，“是这场晚宴的股东，所以没人敢拦着，这种狗就是热情，见谁都喜欢扑。”
唐梨眉头紧皱。
服务员问，“你很怕狗吗？”
唐梨对这个服务员有一种奇怪的抵触感，没有说太多。
服务员却依旧热情，“有摔到哪里吗？”
“没有，多谢关心。”
“那你有事再找我。”服务员扯了扯帽子，露出那张脸，“我叫尹清薇。”
唐梨的心莫名被扯了一下。
这时候，裴砺从人群里走出来，直奔唐梨。
尹清薇的眼神一下子就落在了裴砺身上。
她狂喜，激动，恨不能扑上去抱他，几乎要马上克制不住伸出手。
然而裴砺完全没有注意到身边任何人，跟尹清薇擦肩而过。
那瞬间，灯光暗了，尹清薇的眼睛也暗了，她视线委屈地跟着裴砺走动，看着他此刻满眼都是唐梨那个女人。
尹清薇不甘地退到人群里。
唐梨回过神来，再次擦了擦脸。
裴砺拧着眉，“他们说你被狗咬了，咬哪儿了？”
“没被咬。”她欲哭无泪，“就是被舔了一脸的口水。”
裴砺深呼吸一口气。
他简单检查了一下，带着她去洗脸。
唐梨一动，才发现自己尾椎骨特别疼，捂着屁股嘶嘶抽气。
裴砺垂眸，“不是没被咬么？”
“狗扑我，摔的。”唐梨见附近没人，低声说，“走不动路了。”
裴砺将她打横抱起。
唐梨顺势靠在他胸口，这样暧昧的姿势难免引起在场人轰动，但他们识趣，不敢闹腾，默默为裴砺让出路。
也是在这个时候，唐梨又感觉到了之前那种眼神。
带着令人不适的审视感。
唐梨从裴砺的肩膀处抬起脸，看向刚才离开的方向。
那个叫尹清薇的服务员刚好停在那里，正一瞬不瞬地看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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