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宁努力让自己显得镇定一些。
她仰起脸看着他，没什么情绪应道，“夏夏。”
话落，她就见面前男人眉头拧了下。
他没回应，但目光却依旧落在她的脸上，而且好像没有要移开的准备。
姜宁瞧不出他在想什么。
不一会儿就被他盯得有些不自在了。
她微微垂下眼帘，低声说，“没什么事的话，你出去吧，我要休息了。”
谁知刚说完，男人就附下身来，手臂一伸，搂住她的脖颈。
姜宁条件反射那般推了他一下。
却没任何作用，她一推，他将她禁锢得更紧。
最后索性坐下来，另一只手勾住她的腰，整个人靠在她身上。
姜宁有些生气。
见使了劲儿都没用，又想到今天他在电话里让她去医院检查时那冷漠的语气，她忍不住道，“你不嫌脏，我还嫌脏呢，放手。”
一向温柔的她哪里说过这样的话。
然而卓敬尧却依充耳不闻，更没有要放开她的准备。
姜宁再用力去推他，手掌抵在他胸口，隔着衬衫都能感觉到那温度不对劲。
她动作一滞。
卓敬尧又将脸埋在她颈窝里，呼吸又重又热，喷在她皮肤上像一团火。
姜宁这才后知后觉地发现，从进门到现在，他除了那句质问的话后，就没再开口，整个人透着不对劲。
她原本以为他得知她检查没问题，又开始欲求不满想要解决需求了。
抬手摸了摸他的额头，掌心贴上去，同样烫得厉害。
“你发烧了？哪里不舒服啊？”这次她的语气柔和一些。
男人没应。
姜宁又去摸他的脖颈，手指刚触到皮肤就被烫得皱起眉头，她咬牙按住，往他衣服里面探了探。
认识这么多年你，她从没见过卓敬尧生病的样子。
一直以来，他在她面前永远强势，高高在上的，像是永远都不知疲倦，怒火脆弱。
“你起来，我叫医生。”
依旧没动。
姜宁又推了他一下，声音不禁软了几分：“卓敬尧，你发烧了，得看医生，你先动手，躺上床，我去打电话。”
这话落下去，男人禁锢她的手臂终于松了松。
姜宁趁机从他怀里抽身，扶着他躺下。
这时，他面色看起来比刚刚潮红许多，嘴唇却有些发白。
姜宁顾不上别的，拿出手机给家庭医生打电话。
挂了电话，她去浴室拧了条冷毛巾，叠好搭在他额头上。
卓敬尧闭着眼，眉头微微蹙着。
她蹲在他面前，看着他这副样子，心里说不清是什么滋味。
家庭医生半个多小时才到，量了体温，高烧接近四十度。
医生说是着凉了，又过于劳累，抵抗力下降才烧得这么凶。
他先给他挂水，又开了点药。
“问题不大，睡一觉明天醒来如果还没退烧的话，吃这个药。”家庭医生嘱咐姜宁，“最重要的是休息，有什么情况你再找我。”
“好的，我明白。”
“那我先回去了。”
送走医生，姜宁重新回到卧室。
再去摸他的额头，已经没刚刚那么烫了，他身上也流了不少汗，想必是药物起了作用。
这么一折腾就是两个多小时，已经是凌晨两点多。
姜宁困得眼皮直打架，又给他量了一次体温，降到三十七度八，她松了口气，本来想上床的，犹豫了下后还是选择沙发。
天蒙蒙亮的时候，卓敬尧醒了。
烧退了，他的身上全是汗水的，黏腻腻，很不舒服。
他皱着眉转头，一眼就看到了躺在沙发上的女人。
她缩成小小一团，大衣裹在身上当被子，姿势别扭得很。
晨光从窗帘缝里钻进来，落在她脸上。
睡着的她，眉眼舒展着，不设防的样子跟清醒时完全不同。
他看了很久。
久到自己都觉得奇怪。
他下了床，行至沙发旁，站了会儿蹲下身，鬼使神差地伸出手，想去碰一碰女人的脸。
手指刚抬起来，手机的震动声响了起来。
卓敬尧动作一僵，收回手转身去够床头柜上的手机。
是顾相宜。
“敬尧，你在城南这里吧，我看到你的车了。”她语气轻快，“醒了吗？我带了早餐过来，下来吃吧。”
卓敬尧沉默了一瞬，嗯了声，“稍等会。”
电话那端的顾相宜听到这话，抿了抿唇，内心里某些猜测不停流窜，难受又心酸。
但她还没没表现出来，出声时已久温柔，“好，我在楼下等你。”
挂了电话，卓敬尧偏头看了一眼沙发上的姜宁。
而后拿了换洗的衣服，进浴室冲了个澡。
——
姜宁睁开眼的时候，下意识往床上看去。
那里空荡荡的，早就没了那个男人的身影。
她猜测，他应该是离开了。
沙发睡着不舒服，她感觉浑身都有些酸痛。
抬手揉了揉酸痛的脖子，呆呆坐了会儿她才完全清醒过来。
简单洗漱一番后，她便下了楼。
刚到楼梯口，她脚下步伐一顿，微微愣住。
餐桌前，卓敬尧和顾相宜面对面坐着，正吃早餐。
桌上摆着精致的餐盒，某个logo格外显眼。
她不知道是他们俩人谁买的。
顾相宜看到她，脸上瞬间扬起笑容，心情很好很她打招呼招呼：“姜宁醒了？过来一起吃吧。”
姜宁看着她虚伪的模样，闻言后只淡淡睨了她一眼便收回视线。
她没理她，径直朝厨房走去。
刚到厨房门口，她的身后传来顾相宜的声音，不高不低，刚好够她听见：“她是不是对我有什么意见？我哪里得罪她了？，好心叫她过来吃早餐，还要被她冷眼相待。”
卓敬尧声音很淡：“不用管她。”
姜宁站在厨房里，手里攥着水杯，紧了紧手指。
她昨晚守了他大半夜，又是冷毛巾又是烧热水又是叫医生，结果他病医好，转脸就跟顾相宜在她面前你侬我侬。
姜宁忍不住腹诽了一句，早知道就不管他，直接让他烧死算了。
倒了两杯水喝下去，她的心情才稍微平复一些。
这时，外面响起保镖的声音，“卓总，外面有人找姜小姐，说是她父亲。”
姜宁脚步一顿。
她猛地转头看向卓敬尧。
男人拿筷子的手没停，甚至连眼皮都没抬：“请进来。”
“卓敬尧。”姜宁喊住他，“我不想见，让他走。”
卓敬尧抬起眼看她，目光淡淡的，又恢复以往的冷漠，“他既然来了，肯定就是有事，请进来说清楚就行了。”
姜宁气得忍不住吼他，“你是我的谁了，有什么资格替我做决定。”
卓敬尧没理他。
而那进来通报的保镖早在听到卓敬尧的吩咐时就出去了。
姜宁话音刚落，姜正国跟姜薇两人已经从门口走了进来。
他一进门，目光就精准地锁定了餐桌上的卓敬尧，脸上那讨好的笑瞬间扬起来。
“女婿竟然也在，哎哟打扰了打扰了。”他搓着手，点头哈腰地走过去，“我这不担心宁宁嘛，带着她妹妹过来看看她。”
说着不等卓敬尧回答，他又表现得很关心那样对姜宁说，“宁宁，你脸色看起来不太好，是不是没休息好？，这两天，你受苦了，爸爸看到那些东西后，给你打电话你没接，信息也没回，我实在担心你，这两天几乎没合眼……”
姜宁站在原地，手攥得死紧，眼底除了厌恶外，一个字都都没说。
姜正国见她不搭理，也不恼，转头冲姜薇使了个眼色。
姜薇怯怯地走上来，冲卓敬尧微微弯了弯腰：“姐夫…”
她今天穿了件白色连衣裙，长长的直发垂在肩头，妆容精致又不张扬，整个人透着股小家碧玉的清纯。
卓敬尧靠在椅背上，目光从姜薇脸上掠过，没什么表情，只是嗯了声，“你们坐吧。”
顾相宜坐在旁边，嘴角噙着笑，内心里满是对姜家人的鄙夷。
一行人除了姜宁外，全都到了沙发那边落座。
一落下，姜正国就说，“女婿，薇薇今年刚毕业，学的也是金融管理。”他的声音里全是讨好，“本来还想着改天让你到家里吃饭的时候顺便说的，今天既然在这里遇到，那我就直接跟你说，你公司那边要是有合适的位置，能不能给个机会让她历练历练？她脑子聪明，又肯吃苦……”
姜宁站在不远处，看着这一幕，忽然笑了。
姜正国这人啥本事没，就脸皮厚这块无人能敌。
在姜家，他都是被人看笑话的存在，更何况卓敬尧呢。
姜宁料定他提出的要求，那男人绝对不会答应。
想法刚涌起，卓敬尧漫不经心的声音就响了起来，“可以。”
姜正国眼睛一亮，显然没料到他会答应得这么痛快。
姜薇同样讶异，她咬着唇，偷偷看卓敬尧，这张脸实在太好看了，其实当年她曾埋怨过姜正国的。
她觉得应该卓太太这个位置，应该是她的。
姜宁的手，在身侧攥成了拳。
顾相宜则皱起眉头，对卓敬尧的决定很不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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