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主意?”唐老头往四周看了看,确定没有人了才敲了敲烟杆儿,倒出里面的烟灰,“快说啊。”
“我们先这样,然后……懂了吗。”唐老太太心虚摸衣角,眼珠子转得飞快,“这些时日你可得忍住了,咱们先把那两个腌臜货撵走再说。”
“咱闺女挣的银子,每一文钱都只能花在我们身上,绝不能给那俩腌臜货一文,否则我真是死了也闭不上眼睛。”
“好,好好,我就听你的,你这主意听起来靠谱,走走走,咱们先回去吧,霜儿现在病了,正是咱们好好伺候她的时候。”
唐老头嘿嘿一笑。
这丫头是个有良心的,只要把她伺候好了,她的私房钱肯定还能给他。
虽然现在给的少,但那也是因为现在生意才刚刚做,等以后生意做得好了,大了,那私房钱肯定会更多的,嘿嘿。
唐老太也笑得美滋滋的,待会儿她就去拿点儿好东西给唐霜看看,让她把陈景曜训得服服帖帖的,日后这家里的银子可就都是他们的了。
二人回到院子里,陈娘子已经采购回来了,满满两大牛车的货。
吴清水正在往灶房里扛,陈经年也在帮忙,唐霜婆婆陈氏笑呵呵,也帮着搬一些小的,轻的,“哎哟,真是劳烦陈娘子帮忙了,现在我们来了,这种事情以后就交给我吧,霜儿,你说是吧?”
他们想要她闺女的银子!
唐家老两口顿时炸毛,忍了忍,进去。
“亲家母,你们这刚来村里,对这镇上都不熟悉,这么劳累的事情怎么好交给你们,你们还是好好休息吧,我们来得久,这事交给我们就成。”
唐老太太把话挡了回去,二人目光交汇,无声火光四溅。
“是啊,亲家母,若是女婿知道你们刚来,我们就指使你们办这办那儿的,肯定会怪我们的,霜儿,你说对吧。”
唐老头助攻,二人战线一致,随即都看向唐霜。
唐霜揉了揉腰,唐老太立即去端了椅子来,动作灵活得不像挨过杖责的人,看到唐霜疑惑的神情,唐老太嘿嘿一笑,“那日上街,牛车颠簸,我便多穿了两层棉裤在里面,少穿了两件衣裳……”
“加上又只受了几杖,估计那牙医看我连麦不敢用劲儿,所以我好像没什么事儿。”
唐霜:……
果然,人要爱自己。
唐霜清了清嗓子,唐老头就去了灶房打了一碗水出来递到嘴边,“闺女,润润嗓子,咱们才是一家人,你可要拎得清啊。”
见状,唐霜忍住笑意,促成他们狗咬狗的时机到了。
她表情当即变得为难,“阿娘,爹,陈景曜他……这样吧,这购买粮食的事情,大概半个月要去拉这么一次,如果有人的话,三五天去一次也成,但粮食重劳累一个人肯定不成。”
“阿娘你和我婆婆一起吧,再带上阿爹和小叔。”
“这样一来,郎君应该也会满意,你们意下如何?”唐霜说完,递了眼神给陈娘子。
陈娘子当即明白了,转头一笑,“唐娘子,我看叔叔婶婶们好像不太想做这个事儿,反正你也给了我工钱的,这事就让我做吧。”
“您放心,我保证帮你办得妥帖。”
给了工钱的!!!
四个人顿时露出肉痛神色,仿佛那工钱原本是属于他们的钱。
“行,我们都老了,反正是来帮忙的,你怎么说我们怎么做。”唐老太太第一个答应下来,眼神睥睨陈氏老太太。
陈老太太也立即点头,“哼,我儿的心意该怎么花,我这个做娘的也应当知道,一起就一起,若是老妹妹哪天撑不住了,可要提前跟我说。”
陈娘子“遗憾”将剩下的银子递给二老,“这是未来几个月的买粮买菜银子,二老收好。”
“天呐,这么多呢,咱们一人管一半,每次分批出去,必须记账。”
“凭什么听你的?你要是偷摸藏钱怎么办?每次买粮食,咱们四个都必须一起去。”
“你真是贱人之心,一起就一起。最好你去山上蹲茅坑也带我一起。”
……
四个人低声吵吵闹闹地回了厢房里。
陈娘子告辞走了,吴清水才从灶房里出来,“嫂嫂,可还有哪里需要我帮忙的?对了,嫂嫂。杨娘子母亲病得太重,不宜上堂,我今日同大老爷说了,升堂时日改为七日后。”
“诸葛大夫也说了,到时候请一顶软轿送杨娘子母亲去升堂,可保平安。”
“好。”
……
七日后,唐霜屁股上的伤疤已经全部结痂,只有一点点发痒了,一大早,全家人就坐着牛车,带着一顶软轿往县衙浩浩荡荡地出发了。
镇上的百姓们早就等着今日,纷纷跟了去。
升堂,所有人跪好,钟兰花和陈渔明显的憔悴不少,二人在看到软轿里出来的杨氏后,当场瘫坐在地,急忙跪倒猛磕头。
“大人饶命啊大人!民妇只是一时糊涂,听信了这男人的鬼话才帮他藏匿发妻,我也是没办法呀,若是不听他的,他便不给我银两生活。”
“大人休要听这毒妇狡言,是她说我若不将发妻除掉她便不同我好,我原本也只是想与发妻和离,也是,他非要我将发妻囚禁到她家,说可以借此拿捏我们的女儿杨月娥,换一笔丰厚的聘礼。”
“陈渔,你竟然敢在大人面前污蔑我?”
“哪句话污蔑你了?是你说的无毒不丈夫,你还说过要一辈子对我好,你现在就应该把罪名都揽过去。”
“贱人!”
……
陈渔突然动起手来,二人迅速扭打起来,惊堂木拍得啪啪作响,陈渔使劲儿将人一推,钟兰花收不住脚和力道,一头撞上了旁边的柱子。
随即她白眼一翻,滑倒在地,翻着白眼。
“出人命啦,这是出人命啦。”
“这陈渔竟然如此歹毒,为了脱罪竟然敢在公堂上杀人!”
“鞋子都要穿不住了,这钟兰花活不成了。虽然她也该死,那杨氏,天呐,瘦得和木柴有什么区别。”
……
“师爷,去看。”许大人抬手,师爷走过去摸鼻息和经脉,手陡然一抖,“大人,钟兰花她,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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