饕餮砸吧砸吧嘴，慢悠悠开口：“要我说，先下手为强。等他们再扔下来，直接逮了，攒多了咱们顺着裂缝打回去。”
“行了，都别贫。”元宝摆了摆小爪子，摆出主事的架势，“总之最近都把弦绷紧点。各自地盘盯紧，有异动第一时间通传。别主动挑事，也别给林砚那边抓着把柄，小禾那边已经够忙了。真有不开眼的闯进来，也别手软。”
大伙正要点头应着，树后忽然传来“嘶”的一声轻响。
巴蛇巨大的脑袋猛地转过去，金瞳缩成了竖线，声音压得极低：
“有人。”
一瞬间，全场噤声。
赵大卫蹲在万兽动物园的西围墙根，把烟屁股往地上一碾，用鞋狠狠搓了搓，压低声音冲身后四个兄弟比了个手势：“都听好了，这单干完，哥带你们进城换身行头，再换辆新面包。”
他干偷猎这行八年，手上过的野物数都数不清。这次雇主开价狠得离谱。
只要照着园区官方APP的人气榜抓，名次越靠前，奖金越厚。
头名的大熊猫“滚滚”的幼崽，直接开了六位数。
不就是个靠营销火的网红动物园吗？花里胡哨地，安保还能比得过深山里的野生保护区？赵大卫压根没放在眼里。
五个人对着APP研究了半宿，把排名前八的动物照片、展区位置背得滚瓜烂熟。
“走！”
“咱先抓了那只兔子保个底。”赵大卫戳了戳手机里的APP截图，粉兔子软乎乎的，“这兔子小巧玲珑，揣怀里就能带跑。完事顺路拐猛兽区瞅一眼，要是能把元宝抓走，咱哥们后辈子就赚翻了。”
月黑风高，五个人踩着肩膀翻上墙，顺着内侧土坡滑下去。
赵大卫攥着麻醉枪走最前面，一挥手，猫着腰往萌宠区摸。
刚走出去百十米，走最后的老三忽然“哎”了一声，脚步顿住。
“咋了？”赵大卫回头低喝。
“我、我手电呢？”老三上下摸口袋，兜都翻出来了，空空如也，“刚才还攥手里呢！就绊了一下草棵子的功夫！”
不光手电，他后腰上别着的网兜也开了，绳子拖了一地。
“废物！”赵大卫骂了一句，举起自己的手电往地上照。
后面的路干干净净，手电跟凭空蒸发了似的。
旁边矮树丛的树杈上，粉兔子沈小衍正叼着手电筒，爪子还勾着半根网绳，憋笑憋的肩膀一抽一抽，长耳朵抖得快成小雷达。
叫你们来偷本兔爷！先没收作案工具！
他叼着东西三蹦两蹦蹿进密林，心里已经盘算好下一出了。
“凑合用一个！赶紧走，别节外生枝。”赵大卫骂骂咧咧，转身继续走。
没走二十步，老二吸了吸鼻子，纳闷：“哥，怎么突然潮乎乎的？”
话音刚落，蒙蒙白雾就从脚边草窠里慢悠悠漫上来，白蒙蒙、轻飘飘的，眨眼没过膝盖。
周围树影都虚了，能见度直接缩到两三步远，跟蒙了层磨砂玻璃似的。
“卧槽？哪儿来的雾？”老五慌了，赶紧掏出指南针，低头一看脸直接绿了，“哥！不对啊！指南针疯了！”
赵大卫一把抢过来，铜指针跟抽风似的打旋，转得飞快，根本分不清东南西北。
赵大卫后颈冒着凉气，总觉得黑暗里有什么东西在盯着他们。
就在这时，地面忽然轻轻一震。
草叶底下，像有什么庞然大物正在贴地游走，所过之处，泥土细细发麻。
老五趴在地上听了听，脸“唰”地白了：
“哥！有东西！好多东西！”
“别自己吓自己！”赵大卫喝道。
话音刚落，前方浓雾里忽然立起两道巨大的蛇影。
一道青绿色，一道黑青色，身子粗得像房梁，在雾气里缓缓昂首，蛇瞳冷亮得像两盏鬼火。
树影被它们衬得极小，连头顶的月光都被遮掉了半截。
“我操——！”老四嗷一声就往后蹦。
“蛇！大蛇！！”老三腿一软，直接蹲坐在地。
赵大卫手心全是汗，下意识把麻醉枪举了起来，可手指抖得厉害，连扳机都快扣不稳。
他干了八年偷猎，偷过猴，偷过鸟，偷过豹，可从来没偷过这种阵仗的玩意儿。
“哪来的蟒蛇？！”老二声音都劈了，“蛇怎么跑出来了？！”
青龙慢悠悠地从树后探出半个身子，鳞片在月光下泛着冷光，尾巴尖故意在石头上“咚”地一敲。
巴蛇更直接，巨大的蛇头从浓雾里压下来，金瞳眯成一线，吐信子的声音“嘶——”的在夜里格外清晰。
就这一下。
他们集体破防。
“跑！！”赵大卫魂都飞了。
五个人连麻醉枪都顾不上放，转身就跑。
嘴里一个劲的“卧槽卧槽卧槽。
青龙在后面慢悠悠地追，故意追得不快，还时不时用尾巴扫断一根树枝，砸在他们前面。
“咚——”
“咔嚓——”
“我操它还砸我！！”其中一个人抱着脑袋疯跑。
巴蛇更损，忽然从旁边的树上绕过去，提前堵在他们前面，只露出个大脑袋，张嘴“嗷呜”一声。
这可是他特意临时学的，像虎不虎、像狮不狮，难听又吓人，跟动物园跑出来个“蛇身兽王”似的。
“妈呀！这蛇成精了！！”其中一人直接原地跳脚。
五个人吓得拐了个急弯，连方向都不认了，闭着眼往左边一条窄道猛冲。
跑着跑着，前面忽然出现一片黑乎乎的围栏。
黑熊馆。
“黑熊馆！”老三一看见那围栏，眼睛都直了，“熊总比蛇好！快进去！”
老四二话不说，翻围栏最利索，先爬进去，然后在里面伸手拉人。
赵大卫、老二、老五连滚带爬往里翻，最后老三被老四拽着后领，差点被围栏勾成秃瓢。
五个人刚跌进去，就听见外面“轰隆”一声。
巴蛇的巨大蛇尾扫过围栏外侧，带起一阵狂风。
青龙的声音慢悠悠地从外面传来：“跑啊，怎么不跑了？接着跑。”
巴蛇：“……”
青龙：“你倒是说一句吓人的。”
巴蛇：“我怕说难听了，他们直接吓死。”
青龙：“也对。”
馆内，五个人抱头蹲在角落里，大气都不敢喘。
赵大卫靠着冰冷的铁栏，心脏“咚咚”狂跳，耳边还嗡嗡作响。
刚才那两道蛇影，绝对不是普通蟒蛇。
这万兽动物园，真他妈邪门。
就在这时，旁边忽然传来一声憨憨的“嗷”。
赵大卫猛地抬头。
黑暗里，一双圆溜溜的熊眼睛亮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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