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基地主通道内，警报声凄厉刺耳。
特制医疗重载平衡车在合金地面上狂飙，轮毂摩擦出尖锐嘶鸣。
秦岳坐在特制加宽轮椅上，胸口绷带渗出大片暗红色血迹。
他死死抓着扶手，呼吸每一次起伏，胸口都跟着剧烈抽痛。
“再快点！”
秦岳猛地咳出一口带血的唾沫，沙哑咆哮：“调动基地所有内卫部队，给老子把正门围死！”
“王啸那个小兔崽子要是敢动苏哲一根毫毛，老子今天就算违抗京都军令，也得把他那张脸给撕下来！”
轮椅旁，一名身穿白色高阶源能防护服、面容清冷的中年女人稳步跟行。
她正是中央基地首席治愈者，沈医生。
她手里提着一只银白色的生化箱，眉头紧锁，显然对秦岳的决定极不赞同。
“秦岳，你先顾好自己的老命吧。”
沈医生冷声开口，语气没有起伏：“本源燃烧超过三成，经脉大面积碳化。换成别人，早烧骨灰盒了。”
“你倒好，为了一个编外人员，强行中断细胞再生治疗，硬拉着我从中央特派组跑出来。”
“你知不知道箱子里这支‘天灵髓’有多珍贵？那是京都统筹部给战区司令级预留的救命物资！”
秦岳猛地扭头，布满血丝的眼眶瞪得发裂。
“珍贵？珍贵个屁！”
“老子的命是命，苏哲的命就不是命？！”
秦岳胸口剧烈起伏，声音都在发颤：“那小子为了救我们这帮老骨头，硬顶着四阶领主的威压，强行透支了整整十年寿命！”
“十年阳寿啊！沈心怡，你懂不懂那是什么概念？！”
“他才二十多岁！一个刚从CBD写字楼里走出来的普通打工人，凭什么替整个天海市背这笔烂账？！”
“现在王啸那条京都来的疯狗堵在门口，摆明了是趁他病要他命！”
“苏哲要是没死在异兽手里，反而死在自己人手里，老子还有什么脸穿这身军装？！”
沈医生看着秦岳，眼底满是震惊和迟疑。
如果秦岳说的是真的，为了救援战友，不惜献祭十年寿元，逆伐四阶。
在这个道德崩塌的时代，竟然真有这种舍己为人的殉道者？
她捏紧了生化箱的提手。
这支天灵髓，确实该用在那个年轻人身上。
“轰隆——！！”
还没等两人冲出通道，正门广场方向突然传来一阵雷霆炸响！
灼热气浪和刺鼻的臭氧顺着通风管道倒灌进来！
整座地下基地的合金穹顶剧烈颤抖，灰尘簌簌滚落！
“那是王啸的【怒雷天降】！”
沈医生脸色骤变，瞳孔骤缩：“三阶雷系的舍身绝技！王啸疯了？他在基地内部引动天威？！”
“苏哲！！”
秦岳脑子里轰的一声，心脏像被重锤砸中，连呼吸都停了。
完了。
一个刚刚献祭十年阳寿、连走路都需要人扶的病号，面对三阶天骄透支潜能的绝命雷击，怎么可能活下来？！
“开门！给老子把防爆闸门炸开！！”
秦岳歇斯底里地嘶吼，单手拔出腰间卷刃佩刀，体内源能几乎再次失控。
“轰！”
厚达一米的特种气动防爆门，被重载车暴力撞开。
焦糊味、臭氧和漫天硝烟同时扑面而来！
秦岳双目赤红，身上的伤口都被撕扯，猛地从轮椅上扑了出去。
他只想确认苏哲还活不活着。
“王啸！老子要你偿——”
狠话喊到一半，戛然而止。
秦岳僵在原地。
他张着嘴，却没能吐出完整的话。
沈医生提着生化箱冲进来，脚下一个踉跄，手里的箱子险些脱手。
后方的几十名特勤守卫也在这一刻集体失声。
浓烟缓缓散去。
地面焦黑一片。
三座钢筋混凝土掩体被雷霆轰穿，残骸横七竖八地散在四周。
在直径五米的焦黑深坑底部，王啸瘫在泥浆里，像条被打断骨头的死狗。
那身价值连城的湛蓝作战服碎成条条破布，胸骨塌陷，右肩胛骨粉碎。
他嘴里不断吐出混着内脏碎块的血沫，双眼翻白，生死不知。
而在深坑边缘。
苏哲正慢条斯理地抬起右脚。
锃亮的皮鞋尖在王啸脸上蹭了两下，擦掉鞋底沾上的灰尘。
他身上的黑色长款风衣笔挺如新，左手插兜，右手随意拎着那把黑漆漆的金属伞骨。
嘴里不知何时又叼上了一根橘子味棒棒糖。
整个人透着下班打卡前的慵懒和惬意。
和刚才那个“油尽灯枯、损失十年阳寿”的重伤员，完全不是一个状态。
“这……这他妈是怎么回事？！”
秦岳使劲揉了揉眼睛。
他甚至怀疑，自己的神经中枢已经被蜈蚣毒素烧坏了。
王啸？
京都天武阁年轻一代的内门种子、三阶初期的雷系天骄，竟然躺在坑里生死不知？
那个被说成油尽灯枯、损失十年阳寿的苏哲，居然跟个没事人一样擦皮鞋？
林辰和几十名特勤守卫同时咽了口唾沫，视线在深坑和苏哲之间来回移动。
“苏……苏神……”
林辰指了指坑里的王啸，又看向从容自若的苏哲，声音直打飘：“苏长官刚才……用肉身抗住了漫天雷网，然后……一记手刀，把落下来的天雷切成了两半。”
“顺便，把王长官给……辞退了。”
“噗！”
秦岳一口老血差点喷到天花板上。
肉身抗雷？
手刀切天雷？！
你管这叫二阶初期的伤员？！
“荒谬！简直胡闹！”
沈医生终于回过神来，脸色铁青。
她根本不信这套离谱的说辞。
作为龙国顶尖医者，她坚信生命守恒定律。
透支十年寿命就是透支十年寿命，肉体器官的衰败绝不可能凭空逆转！
“回光返照！”
沈医生快步上前，一把推开发呆的秦岳，神情凝重：“这绝对是极端透支潜能后的回光返照！他的源能核心肯定已经碎了！”
她从仪器箱里拔出那根散发幽蓝冷光的特级生命探测探针，不由分说地按上苏哲的脖颈大动脉。
“别动！忍着点！”
沈医生语气急促而严肃：“哪怕经脉寸断，我也能用天灵髓保你一口心脉不灭……”
滴滴滴滴——！！
话音未落，手中的高精度生命探针骤然发出堪比防空警报的尖啸！
探针顶端，晶体屏幕上的数值一路狂跳，红光连闪！
【警告！检测到超高浓度生命体征！】
【目标细胞活性指数：标准值420%！】
【气血充盈度：龙象级（溢出警戒）！】
【源能运转波动反馈：二阶后期！】
【经脉韧性评估：极度坚固，无任何萎缩或碳化痕迹！】
【综合健康评定：极其健康，体质甚至强壮得像头成年暴龙！】
刺目的绿色健康评级直接糊在沈医生脸上。
屏幕上的数据还在跳动，探针核心运算芯片随即冒出一缕青烟。
沈医生的严肃表情停在了脸上。
她低头看完数据，又抬头看向苏哲。
最后，视线落到了轮椅上的秦岳身上。
那眼神分明是在看一个彻头彻尾的智障。
“秦岳！！”
沈医生直接破了音，尖锐得掀翻整个大厅：“你脑子被门挤了，还是让变异体给吃了？！”
“你跟内阁写紧急报告，说他油尽灯枯、损失十年阳寿？！”
“你管这叫透支寿命？！”
“他体内的生机旺盛得能当场打死两头霸王龙，气血都溢到二阶后期巅峰了！”
“谁家回光返照能把境界照上两个小台阶？！”
“你给我解释，这到底叫什么病？！”
广场上一片死寂。
秦岳坐在轮椅上，迎着沈医生吃人的目光，看看苏哲，又看看探针上刺眼的绿色评级。
他低头看了看胸口的绷带。
又看向坑边的苏哲。
一个重伤坐在轮椅上。
一个刚接完天雷，正在擦鞋。
他沉默了半晌。
脑子里只剩下一个问题。
这给我干哪来了？这还是国内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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