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往都是沈扶辞主导,宛玉贴上去后没有多余的动作。
裴泫见状低笑了声,安抚地碰了碰她的唇,随后将她打横抱起送到了床上。
随着帐幔落下,拔步床内的气氛变得逼仄、潮热、黏腻。
不消片刻,一股熟悉的涌胀感席卷而来,宛玉杏眼蒙上一层薄薄的水雾,迫不及待地去承纳,任他一点点占据自己的感官。
炙浪一遍遍漫过鼻尖,宛玉有些喘不过气,难耐地攀紧男人汗湿的臂膀。
迷迷糊糊间她瞧见他俯身而下,湿热的呼吸随着一阵低哑的嗓音拂于她面颊一侧,“宛玉要亲亲吗?”
宛玉记不清自己是否应了,但男人的吻如雨般落了下来。
他依旧只是轻轻触碰,未有任何深入之举,可两人的距离仿佛更近了一分,宛玉只觉浑身有股电流窜过,狠狠打了个哆嗦,柔柔潺潺的嗓音也随之从齿缝里溢了出来。
紧接着,沈扶辞的名字险些脱口而出,宛玉咬紧牙关,指尖死死掐紧男人手臂。便听得男人低低的闷哼了声,呼吸头一遭在她耳畔紊乱起伏。
没多久裴泫也到了。
宛玉汗涔涔的松手,以为他要退离,闭眼不去看他。
谁知裴泫纹丝未动,目光晦暗地看着妻子一张比蔷薇花还要靡艳的小脸,看着她因喘息微张而不经意露出的一寸小舌,喉间干涩地滚了滚,哑声问道:“宛玉要不要再来一回?”
宛玉如受惊的猫儿般猛地睁眼,再来?她没听错吧?
裴泫没出声,但宛玉感受到了他的变化,确认自己没听错。
难道所有男人本性如此,食髓知味后便开始欲求不满,连裴泫也不例外吗?
裴泫轻声喊她,似在征求她的意思,“宛玉……”
可宛玉不觉他是在征得她同意,毕竟他们始终严丝合缝地贴在一处,强烈的侵占气息如蛛网将她牢牢包裹,她根本逃无可逃,身体残存的余韵也操控着她。
沈扶辞说过,女人和男人一样也有欲望,有欲望并不可耻,人活一世当及时行乐。
况且,他们是名正言顺的夫妻。
宛玉羞怯如蚊地“嗯”了声。
霎时间帐内气温攀升,呼吸变得黏稠,宛玉感觉这一次比上回更猛了一分,更急了一分,令她心底生出一丝丝隐蔽的欢愉。
连宛玉自己都没察觉到。
……
宛玉恢复如初,照常去荣禧堂给崔氏请安。离开时,崔佩兰追了出来,“表嫂。”
“表姑娘。”宛玉客气回应,“有什么事吗?”
崔佩兰笑着问道:“表兄从不佩戴香囊玉饰,可今日我瞧表兄腰间多了枚荷包,是表嫂为表兄缝制的吗?”
宛玉点头。
崔佩兰唇角的笑意更灿烂,“那荷包绣工精巧,比府上绣娘不知强了多少,原来竟真是表嫂的手艺。不瞒表嫂,再过些时日便是姑母的寿辰,佩兰想绣一副百寿图给姑母贺寿,但佩兰的针黹功夫不到家,表嫂可否愿意指点我一二?”
看在之前崔佩兰给她做过莲子银耳羹的份上,宛玉不想答应也得答应。
于是二人结伴回了松墨斋。
从荣禧堂出来不久,宛玉就隐隐察觉有一道黏腻的视线始终追随着自己,可转头去找,却什么也没发现,直到她进松墨斋的那一刻,终于发现有一道黑影隐匿在附近的假山后,她心猛地咯噔一下。
“表嫂怎么了?”崔佩兰察觉到她的异样问道。
“我的帕子好像掉了,我回去找找,表姑娘先进屋喝杯热茶。”宛玉假装摸了摸袖袋道。
“好。”崔佩兰未做他想,满口应下,转身独自进了松墨斋。
宛玉一眼便认出了假山后的人是裴泯。
裴泯穿着一身墨黑的宽袍,脸上带着块面具,遮住了那道骇人可怖的伤疤,被宛玉发现后藏进了假山不再冒头。
裴泫不是说裴泯自十岁起便没再出过慎独斋吗,可这才几日就溜了出来,还明目张胆地跟踪自己。
说明裴泯就是沈扶辞。宛玉心里笃定地想,压下心头的惧意,快步朝着假山走去。
谁知当她绕到假山后方连个鬼影都没瞧见。
宛玉心头的恐惧变成了满腔的怒火,冲着空气沉声喊道:“沈扶辞,你给我出来!”
无人回应。
宛玉只得改口,“裴泯,我看到你了,给我出来!”
一阵细碎的响动过后,一道高大的黑影从假山缝隙里钻了出来。
如宛玉所见,确实是裴泯,身着墨袍,戴着半边玄黑面具。撇开面具下的疤痕不谈,他的容貌五官,乃至下颌线条细节,都与裴泫一模一样,也与沈扶辞毫无差别。
但让宛玉意想不到的是,他的眼神并不阴森,反而黯淡无光,空洞无神,配上他略显苍白的面庞,显得他像一只被抽去灵魂的瓷偶,破碎,孤独,仿佛被全世界抛弃了般。
宛玉极其错愕,面对这样一个身量比自己伟岸不少却偏生脆弱病态的男子,一时间不知作何反应。
见她久久没有反应,裴泯慢步朝她靠近,每走一步,他的神情仿佛痛苦一分,额间很快渗出一层汗珠。
在他主动靠过来的一瞬,宛玉猛地回神,白着脸害怕地往后退,并结结巴巴警告,“你你你……你不许过来!”
裴泯没有停下。
宛玉不慎踩到一块鹅卵石,摔了屁股墩。
“嘶!”她坐在地上倒抽了口冷气,却瞥见男人衣摆有点短,恰好露出里面的中裤,以及脚腕上的伤。
不等她想明白是怎么回事,一只宽大的手朝她伸了过来。
宛玉一怔,倏地抬眼望去,对上裴泯那双似掀不起任何波澜的黑眸,眼睫飞快地颤动了两下。
她明白他的意思,裴泯是想扶她起来,但没有弄清楚裴泯是伪装,还是真的与沈扶辞无关之前,宛玉不敢与他纠扯,自己爬了起来。
裴泯收回手,站直身子,始终都没有作声,眼里亦无波无澜。
可宛玉莫名地觉得他本就苍白的脸更惨淡脆弱了,浑身透着难以言喻的悲戚。
裴泯没再看她,也没纠缠,慢吞吞地转身朝着慎独斋的方向走去。
走了有一段距离,宛玉望着他宽大衣袍下显得更加孤寂的背影,望着他沾满了血迹的裤脚,心骤然漫开一阵莫名的酸疼。
(爱腐竹小说网http://www.ifzzw.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