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阳郡,三教大比会场,人声鼎沸。
青石长街上,三宗弟子列队入场。唯独七玄门一队,气氛沉得压抑。
本该带队的王婷婷,昨夜莫名失踪。
秦尘去过她暂住的院落,门窗完好,地面留有浅浅翻动痕迹,空气里萦绕一缕极淡的合欢蛊香。
不是出走,是被人悄无声息软禁。
整个青阳郡,有这般手段、且有这般动机的,唯有血刀门花白凤。
秦尘指尖微微收紧。从踏入赛场的一刻起,他就没有过半分选择权,从头到尾,都攥在别人的棋局里。
身侧,李龙抬着下巴,嗓门张扬,一路逢人便吹嘘。
“柳席那点本事不值一提,被我一刀重创。”
所有功劳尽数揽在自己身上,恨不得让全场都知晓,本届七玄门全靠他撑场面。
一旁的张瑶垂着眼,一言不发,静静看着他浮夸自擂,神色冷淡。三人小队,人心早已散了。
街边茶棚挤满修士,漫天议论死死围着一个名字。
“本届榜首稳了,血刀门花流云。”
“灵雀剑诀剑毒同修,养气境中期,同辈无人能挡。”
“再有花白凤撑腰,这场擂台不过走个过场。”
人流涌动,无人多看秦尘一眼。秦尘同样是养气境中期。
看台高处,四道华贵身影凭栏而立。叶凡、张昊、龙傲、周通,四大世家天骄,眼神淡漠扫过下方厮杀的宗门弟子。
他们无需打擂台,生来便手握灵池秘境的保底洗礼资格。九名三宗弟子拼死争抢的额外名额,对他们而言,只是寻常修炼滋养。
周通语气轻慢,带着居高临下的漠然:“一群底层宗门弟子,为我们与生俱来的机缘拼命,着实可笑。”
其余三人微微颔首,冷眼俯瞰赛场,如同看戏。
一道白衣身影缓步入场,身姿挺拔,剑息萦绕周身,瞬间牵走全场目光。
花流云。
他目光扫过人群,掠过秦尘时直接无视,最终落在张扬自夸的李龙身上,唇角勾起一抹冷意。
“你就是伤了柳席的李龙?”
李龙面露喜色,正要应声答话。
花流云话音骤冷,杀意直白外露:“不过些许虚名罢了。今日擂台,我打碎你的依仗,你的命,我预定了。”
说完,他转身离去。
全程被无视的秦尘,成了所有人默认的陪跑透明人。全场笃定,决赛只会在花流云与李龙之间决出胜负。
不多时,擂台大典正式开启。裁判登临高台,声音响彻整座赛场。
“守擂积分赛,仅限三宗九人参战!胜一场积一分,胜者可续擂或休整,落败即刻淘汰!”
“积分最高两人晋级决赛!规矩严明,宗门长老、高层不得私自插手擂台打斗,违者取消本宗全部参赛资格!”
这条铁律,是秦尘眼下唯一能抗衡花白凤的底牌。
九名参赛弟子里,秦尘、花流云、李龙三人是养气境中期,余下六人全部是养气境初期。
首轮守擂,轮到七玄门出战。
张瑶深吸一口气,纵身跃上台面。攻擂者,天鹰教纪横。
纪横刀法刚猛,身法迅捷,出手狠厉,劲风锁死张瑶所有躲闪空间。两人皆是养气初期,纪横根基更扎实,张瑶根本无力抗衡。
咔嚓一声气脉崩响,不过三招,张瑶气息大乱,身形踉跄,重重摔落擂台,直接淘汰,零分收场。
台下哄笑四起,嘲讽声不绝于耳。
“七玄门就这点能耐?开场就败,丢人现眼。”
“垫底宗门果然不堪一击。”
纪横持刀立在台上,气势张扬,睥睨全场。
李龙脸上发烫,急于挽回宗门颜面,纵身一跃登台,大喝出声:“我来会你!”
裂山劲全力催动,拳风厚重霸道。李龙养气中期对上养气初期的纪横,两人缠斗数十回合,双双体力耗损殆尽。最终李龙凭着一股亡命狠劲,险胜一招。
台下零星几声喝彩,彻底冲昏了他的头脑。他攥紧拳头,仰头大笑,不顾浑身酸痛,执意续擂。
“我继续守擂!还有谁来!”
下一瞬,天鹰教高阔掠身登台。高阔同为养气初期,身法灵动,恰好克制蛮力打法,不与李龙硬拼,只游走消耗他残存的气力。几番周旋,李龙灵力枯竭,破绽百出。
砰的一声重响,一记扫腿狠狠命中,李龙重心失衡,摔落擂台,淘汰出局。
七玄门,两人尽数落败。场上只剩秦尘一人。
漫天目光齐刷刷压来,嘲讽、戏谑、漠然轻视,层层叠叠裹住他。
高阔立在擂台中央,目光扫向七玄门方向,语气带着轻佻挑衅:“七玄门,还有人敢上台?”
秦尘神色平静,抬步踏出,身形轻晃,稳稳落于擂台之上。
“我来。”
无人看好他,所有人都认定,他只是走完最后流程,白白送一场败局。
可秦尘心里清楚,同门接连落败,师尊被软禁,姐姐身陷人手,他早已退无可退。今日这擂台,他必须打。
开战之后,秦尘刻意藏起全部底牌,只用扎实根基接下高阔所有招式。养气中期对战养气初期,看似被动防守,实则每一次格挡、每一次闪避,都提前预判了对手的动向。
数十回合缠斗,他抓住对方一瞬松懈,一缕凝练劲气骤然爆发,直接破开高阔护体气劲。
高阔落败淘汰,秦尘积一分,选择续擂。
天鹰教许舟登台,养气初期,不敌落败。两分。
续擂。血刀门赵煞上台,出手凶悍凌厉,养气初期,依旧冲不破秦尘沉稳的防守节奏,落败退场。三分。
续擂。血刀门曹峰拼尽全身修为,养气初期,依旧难破僵局,遗憾落败。四分。
短短片刻,秦尘连赢四场。
天鹰教全员出局,血刀门两名替补尽数落败。
赛场死寂一瞬,随即轰然炸开漫天喧哗。没人料到这个不起眼的七玄弟子,竟凭一己之力,横扫半座赛场。
秦尘面色无波,不再续擂,主动下台休整,收敛所有锋芒,只维持黑马逆袭的表象。
场上仅剩两人,积四分的秦尘,与尚未全力出手的花流云。
很快,花流云白衣登台,剑出如风,不再留半分余地。剩余对手都是养气初期,在他面前不堪一击,无人能接下他一招,五战全胜,积五分反超。
赛场舆论彻底定型。
“花流云榜首稳了。”
“秦尘不过捡漏攒分,两人同为中期,可底蕴差得很远。”
高台之上,四大世家天骄冷眼旁观,神色淡漠。在他们眼中,这场底层厮杀,从头到尾都不值一提。
天色渐暗,人群渐渐散去。
一股刺骨寒意骤然笼罩周身,磅礴血色威压轰然压落。五境血炼的力量死死覆在秦尘身上,丹田青色气盘瞬间僵滞,气血翻涌不休,骨节发出细微咔咔轻响,呼吸骤然滞涩困难。
花白凤从阴影中缓步走出,面容清冷,无怒自威。无需斥责怒骂,仅凭境界压制,便锁死了秦尘所有气息。
“决赛,输给花流云。”
话音落地的瞬间,秦尘体内合欢蛊骤然躁动起来,刺骨剧痛啃噬五脏六腑,身躯不受控颤抖,险些屈膝跪倒在地。
“沈青辞在我手里。”
“你敢不从,赛后,王婷婷、你姐姐,尽数活不成。”
秦尘牙关紧咬,冷汗浸透贴身衣料。滔天杀意死死压在心底,不敢外露半分。他抬眼,嗓音沙哑低沉。
“我知道了。”
一夜无眠。
次日决赛前夕,秦尘再赴王婷婷居所。院落空空荡荡,人去楼空。最后一丝侥幸彻底消散,软禁已成定局。
万众瞩目的决赛擂台,人声鼎沸。
花流云白衣卓立台中央,坦然接受全场欢呼。二人皆是养气中期,在他眼中,秦尘只是姑姑提前安排好的垫脚石,这场比试,不过是他登顶称王的仪式。
战事开启。
秦尘依着花白凤的命令,不断后退,招式刻意放软,装作胆怯畏战、刻意退让的模样。
台下观众纷纷摇头,议论四起。
“果然是黑马底蕴不足,不敢硬碰花流云。”
“全程被动挨打,根本不敢还手。”
花流云攻势愈发张扬凌厉,心中优越感暴涨,一边出手一边出言嘲弄。
“你拼死拼活抢来的名额,终究要拱手送人。底层之人,就算偶尔走运翻盘,也永远登不上台面。你姐姐同样卑贱,给我花家提鞋都不配。”
这句话,彻底击穿了秦尘的底线。
眼底温顺尽数褪去,寒意彻骨。
“方才我一直在留手。但留手,不代表留你性命。”
秦尘声音平稳,却冷得刺骨,清晰传遍整座赛场。
百世天赋骤然催动,花流云修炼的灵雀剑诀、血刀诀、裂山劲,所有招式脉络、破绽弱点,尽数清晰映入脑海。
三门武技同步催动,三色劲气交织缠绕,以彼之道,还施彼身。
花流云瞳孔骤缩,满脸骇然惊愕。自己苦练数年的绝学,竟被对手当场复刻,施展得比自己还要纯熟精妙。
他仓促催动护体气劲防御,心神大乱。
轰隆!
劲气轰然炸开,击溃周身灵光,震得他气血翻滚、连连倒退。
一招之差,胜负已分。
花流云重心失衡,狼狈摔落擂台。气血震荡难堪,所幸肉身根基未损,只是彻底输掉了擂台名次。
全场死寂一瞬,随即爆发出震天动地的惊呼。
高台之上,花白凤周身血色杀意冲天而起,威压肆虐全场,当即就要登台斩杀秦尘。毁灭般的力量笼罩赛场,全场修士噤若寒蝉,无人敢出声。
秦尘高声开口,声音穿透漫天喧嚣:“大赛铁律在此!长老不得干预擂台打斗!花前辈一旦出手,血刀门即刻取消全部参赛资格!”
裁判殷天云立刻起身阻拦,四大世家天骄冷眼旁观,全场修士亲眼见证。
众目睽睽之下,哪怕花白凤权柄滔天,也不敢毁掉血刀门多年布局。她强行压下翻涌的杀意,立在暗处,目光冰冷死死盯住台上的秦尘,满是不甘与忌惮。
极致的情绪起伏牵动体内合欢蛊,紧绷多年的桎梏,悄然裂开第一道细微缝隙。
秦尘立在擂台最高处,稳稳拿下三宗擂台唯一的灵池洗礼额外名额。
赛场尽头,灵池秘境石门缓缓开启,浓郁醇厚的灵气喷涌而出。四大世家四天骄身姿从容,凭着自带名额率先踏入秘境,眼神带着漠然轻视,静待秦尘在灵池淬炼中翻车落败。
秘境出口,花白凤静静伫立。无声杀意封死所有退路,风声裹挟着她冰冷的话语,传入秦尘耳中。
“擂台规则护得住你一时。”
“灵池门外,我等你来结算。”
灵池秘境的白雾翻涌飘荡,温润厚重的灵气扑面而来,压得人呼吸发滞。
潭水澄澈,灵雾萦绕,此处的修炼底蕴,远超外界数十倍不止。
可这片秘境机缘,从来与公平无关。
叶凡、张昊、龙傲、周通四人步履松弛,从容入场。宗门弟子拼死搏杀换来的名额,对他们而言,只是随手可得的寻常滋养。
秘境之外的人群尽数散去,唯有花白凤负手立在出口,不动声色铺开五境威压,死死封死整片秘境的退路。
秦尘站在石门外,眸光沉沉。
师尊被软禁,姐姐身陷人手,体内合欢蛊时刻蛰伏提醒他——方才的擂台翻盘,不过是短暂喘息,他始终被困在花白凤布下的棋局中。
周遭残留修士的议论声断断续续,句句裹挟轻视。
“三品凡脉罢了,赢擂台纯属运气。”
“同样是养气中期,他青色气盘根基不稳,灵池淬炼根基,终究是白费功夫。”
满场人都等着看他出丑翻车。
秦尘压下心底杂念,抬步踏入秘境。石门在身后缓缓合拢,彻底隔绝外界所有喧嚣。
秘境之中,灵气最浓郁的池心区域,早已被四大世家天骄独占。
四人分立四方,闭目吸纳本源灵气,周身浮起一层淡金气晕,稳稳打磨自身根基。他们刻意让出灵气最稀薄、杂质浊气最多的边缘死角,姿态傲慢,明目张胆排挤打压。
周通倏然睁眼,阴恻恻的目光扫过秦尘,眼底藏满恶意讥笑。
他没有出声嘲讽,指尖微不可查一动,一缕无色无味的阴毒劲气悄然融入池水,顺着静水缓缓蔓延,尽数涌向边缘死角,打算借灵池洗礼之机,暗中废掉秦尘根基。
其余三名天骄视而不见,默认了这场阴私暗算。
秦尘尽收眼底,面色不起半点波澜。
门外悬顶的杀机、人质的枷锁,容不得他掀起半分风波。
他缓步走到池边死角,屈膝落座,微凉池水漫过腰腹。此地灵气驳杂,浊气、杂质、阴毒水汽混杂,是全场最差的修炼位置。
外人只当他被迫退让、卑微苟且。
唯有秦尘自身清楚体感,池水阴毒触碰到经脉的瞬间,体内蛰伏的合欢蛊骤然苏醒,默默吞尽所有浊气与毒素。那些旁人避之不及的驳杂灵气,被蛊虫提纯之后,反倒变得温润纯粹,丝丝缕缕灌入丹田,滋养青色气盘根基。
秦尘闭眸静修,不动声色蓄力蛰伏。
时间缓缓推移,四大世家天骄的洗礼渐近尾声,周身淡金光晕愈发稳固扎实。
就在此刻,整座灵池猛地剧烈震颤!
嗡——!
地底深处传来沉闷轰鸣,原本平稳流转的灵雾骤然暴动,如同奔腾潮水,尽数朝着边缘死角疯狂汇聚。
滚滚白雾裹挟着极致精纯的本源灵气,死死将秦尘包裹,磅礴压迫感灌满四肢百骸。
池心四人骤然睁眼,脸上的从容淡然瞬间碎裂,满眼错愕骇然。
“异象怎么会出现在他那边?”
“区区三品凡脉,同样养气中期,凭什么引动秘境本源!”
四人彻底失态,死死盯着那片浩荡灵潮,心神震动不已。
海量灵气疯狂灌入体内,秦尘浑身经脉骤然滚烫,像是有无数热流撕裂皮肉、冲刷筋骨。丹田深处剧烈震颤,一声厚重细碎的嗡鸣,在体内久久回荡。
原本青涩单薄的青色气盘,在极致灵气的冲刷下,层层剥落杂色。青芒不断铺开、凝练、压实,无裂痕、无虚浮,厚重且纯粹。
灵池的力量,能在不足一个月内推动气盘蜕变。此刻在秘境之中,蜕变骤然成型。
下一瞬,眼前骤然一亮。
一枚通体鎏青、浑圆无瑕的蜕变气盘成型!
周身负重瞬间消散,身躯轻盈如羽,气血浑厚磅礴,武道根基被彻底重塑,依旧停留在养气境中期,只是气盘品质,远超同阶所有人。
相较于这枚厚重纯粹的鎏青气盘,其余几人普通青色气盘,显得单薄黯淡,高下立判。
与此同时,池水中残留的阴毒尽数反噬。
噗!
周通胸口猛地一闷,一口淤血脱口喷出,面色刹那惨白,气息大乱,深重内伤瞬间缠身。
他暗中种下的毒,最终尽数报应在自己身上。
其余三人彻底噤声,眼底所有优越感一扫而空,只剩彻骨震怖。
秘境之外,花白凤透过石门缝隙,将全程异象尽收眼底。
清冷眸子骤然凝住,浓烈杀意瞬间翻涌心底。
她可以容忍秦尘短暂翻盘,却绝不能容忍,这枚任由她拿捏的棋子,气盘完成蜕变,根基暴涨。
此子,绝不能放虎归山。
秘境之内,灵潮缓缓平复。
秦尘睁开双眼,眸底精光内敛,气息沉稳厚重。体内合欢蛊的桎梏再度松动,束缚他许久的枷锁,裂开了一道更深的缝隙。
他掌心轻轻一抬,一枚纹路精致、流光澄澈的银色令牌静静悬浮身前。
武道总院特招令。
这是灵池气盘蜕变的终极馈赠,是他眼下唯一能挣脱青阳郡桎梏、逆天改命的机缘。
四大世家四人死死盯住令牌,眼底贪婪翻涌,却无一人敢上前觊觎。此刻的秦尘,早已不是他们可以随意轻视的底层弟子。
秘境石门缓缓开启,天光洒落。
秦尘握紧令牌,起身迈步,走出秘境。
一步踏出,漫天血色威压轰然压顶!
无形的五境力量封死四方,空气瞬间凝滞,全场修士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花白凤瞬身出现在他面前,面容清冷,情绪无波。
“令牌,交出来。”
秦尘掌心骤然收紧,五指死死扣住令牌边缘。冰凉坚硬的质感嵌进皮肉,指甲深深掐入掌心,尖锐的刺痛顺着指尖蔓延而上。指腹泛白,指节青筋暴起,一丝细密血色,从指甲缝里缓缓渗出。
他拼尽隐忍、血战擂台、扛尽轻视暗算,以血肉蜕变换来的机缘,此刻就攥在掌心。
可抬眼瞬间,王婷婷空荡的院落、姐姐身陷人手的绝境,尽数涌入脑海。
体内合欢蛊轻轻躁动,细密的噬心刺痛,精准落在经脉最软处。
他能赢擂台、能破棋局、能让气盘蜕变,唯独赌不起两条人命。
极致的屈辱与不甘堵在喉头,沉凝的杀意压在眼底,只能硬生生死死按住。
无数道目光死死锁定他,静待他的抉择。
秦尘的手指微微颤抖。
一寸,一寸,缓缓松开。
掌心血珠顺着令牌滑落,银色流光腾空而起,稳稳落入花白凤掌中。
花白凤指尖捏住令牌,眼底掠过一丝满意,随即清冷开口,声音传遍全场。
“本次三教大比榜首,灵池洗礼气盘蜕变,获武院特招资格——血刀门,花流云。”
“此前擂台胜负,乃秦尘心境不宁、主动退让,不作数。”
轻飘飘一句话,篡改所有既定事实。
秦尘浴血拼来的名次、绝境苦修得来的气盘蜕变、逆天改命的珍贵名额,尽数被强行安在花流云身上。
他所有的血汗与隐忍,一朝沦为他人嫁衣。
花白凤冷眼看向他,语气冰冷发令。
“跟我回血刀门。”
“往后,你一身造化,皆属花家。”
人群前方,花流云缓步走出。白衣整洁,身姿挺拔,坦然接住全场瞩目与恭贺,面色平淡无波,仿佛这份荣耀本就与生俱来。
无人知晓,他身上所有的光芒与造化,尽数来自刚刚被夺走一切的秦尘。
秦尘立在原地,掌心残留着细密痛感与未干的血色。
满场喧嚣恭贺,锣鼓喧天。
无一人看向他。
赛场锣鼓余音未散,漫天荣光、满堂喝彩,早已与秦尘再无半点干系。
掌心血迹缓缓凝干,细碎的刺痛迟迟不散。那点皮肉之痛微不足道,真正灼骨焚心的,是被人硬生生摘走所有血汗、所有拼搏的屈辱。
身后人群簇拥,所有人都围着花流云道贺恭维,声声刺耳。
“灵池洗礼气盘蜕变,当之无愧郡内第一!”
“手握武院名额,往后前程无量!”
“花长老眼光卓绝,血刀门这下注定崛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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