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湛那长了茧的大手隔着青丝和锦缎在她肩头游走;
指尖所及之处,无不激起蓁蓁颤栗。
蓁蓁怯怯道:“殿下……”
“你知道木樨沉为什么要窖藏数月么?”元湛嗓音低沉,气息萦绕在她的耳畔。
她拼命摇头道:“蓁蓁不、不知道;还请殿下……赐教!”
她的种种变化都被他看在眼里,少年储君冷冷道:“新香燥烈、入鼻呛人;
“上好的木樨沉,要等它火气褪尽、等它的花香与木骨彻底相融;
“还要等它变得温润、沉静、绵长。方才值得细品,就像……”
水汽模糊了她的视线,只能依稀瞧见他的轮廓,和那双映着星光的狐狸眼。
他的气息拂在她的唇上,带着木樨沉那残存的、若有似无的桂花甘甜。
“蓁蓁,孤等了这些天、忍了这些天,已经够久了……”
蓁蓁还未来得及答言,元湛便在她的脸颊上轻啄了一下。
这一下带着水汽的氤氲,一如“木樨沉”般在烈火之上缓缓化开。
“那天在马车里,你有没有和元不疑……”元湛声音喑哑道。
“没有!殿下整天都在想什么呢?”蓁蓁嗔怪道。
“他素爱烹茶,孤不过是想问你有没有在车上品过他的茶。
“蓁蓁以为是什么?”狐狸眼中闪过一丝精明。
“原、原来是茶啊……”蓁蓁红了脸。
木托盘带着白玉壶和仅剩的白玉杯再度漂到二人面前;
蓁蓁执起酒壶,斟了杯木樨酒。
酒香清冽,配着这木樨沉和飘落的桂子,倒是别有一番风味。
“怎么,”元湛不悦道,“云昭训只给自己斟酒?”
“只有一个杯子……”蓁蓁在托盘上找寻着,这成对的白玉杯确实只剩一个了,另一个不知道飘到哪里去了。
元湛倒也不挑她的理;就着她的手,将那半杯的木樨酒喝下,“不够。”
二人就这么望着穹顶,倚在池壁对月小酌。
穹顶星河万里,细雪夹杂桂子齐齐落在二人青丝和肩头;
蓁蓁长睫带雪,眨眼时更是忽闪忽闪的。
好一片素月寒潭、桂影流光;
木樨沉和酒香袅袅不散,惹得蓁蓁如痴如醉。
窖藏已久的何止木樨沉?还有那清冽甘甜的木樨酒!
“轰隆——”这鬼天气,不仅飘起了雪,居然还打起雷来!
“呀!”蓁蓁原本轻轻倚在元湛肩头;
这雷声一出,蓁蓁顾不得羞赧,直往元湛怀里钻!
天哪,难道她又要历劫飞升了吗?亏她刚刚在这东宫里找到一丝温存……
“现在知道怕了?应该叫我什么?”元湛也渐渐恢复理智,逗弄起怀中人来。
“殿下、太子殿下……呀!”又一阵惊雷,蓁蓁躲在元湛怀里瑟瑟发抖!
蓁蓁分明听到元湛苦笑了一声,而后便只觉自己的耳朵被堵上。
她的整个世界都安静了下来,只剩木樨沉直往她鼻子里钻,让她在他的怀里昏昏睡去。
“笨蛋,应该叫‘夫君’!”
迷迷糊糊中,这仿佛是她听到的最后一句话!
“咪呜!”蓁蓁再睁眼时,已然从木樨苑的榻上醒来。头一个映入眼帘的,居然是乳花的大脸盘子!
“我的衣裳……”蓁蓁裹紧被子,又偷偷掀开被子偷看,松了口气。
虽说身上这件衣裳眼生;但还好,是穿了衣裳的!
要是光着被送回来,岂不是要羞死人?!
不对……蓁蓁抬起头,没有弹幕出现。
她记得刚进暖汤时,还有弹幕给她科普、骂她“笨蛋”;
“他们、他们不会一直在看吧?”想到自己的“春风一度”可能被弹幕全程围观……
“天哪,还不如当时就被雷给劈死!
“呀,时候不早了,我要去丽正殿请安了!”蓁蓁亲了亲乳花,匆忙下地找鞋。
恩桃笑着安抚道:“早上是殿下亲自送您回来、还亲自把您放到榻上的。
“殿下呀,还说您昨儿个太累,今日不必请安了,让您想睡到什么时候就睡到什么时候,不许奴婢们打扰!”
“什么叫‘太累了’,明明……”蓁蓁红着脸啐道。
她想起昨晚在暖汤里的种种,尤其是情到浓时,那裹着曼妙身躯的锦缎早已不知去向,小脸便更加通红了!
侍寝后惯例有恩赏和特赐菜,今日的朝食,又比晋位那天更为丰盛了!
“鸡茸燕窝粥”升格成牛肉燕窝粥;炖盅还是那个炖盅,燕窝却足足多了一倍,还是上好的官燕,远非那日的燕窝碎可比;
午餐的金齑(jī)玉鲙(kuài),这是元湛特地给她加的,由宝成亲自送来。
【金齑(jī)玉鲙(kuài),大魏生鱼片,薄如蝉翼,配橙肉泥可食。好东西。】
【乖宝吃得这么好?!】
【“吃得好”?指的不会是为想的那个意思吧?好那个哦!】
【你们昨晚到底发生了什么?】
他笑眯眯道:“殿下说了,让昭训您呀,补补身子!”
蓁蓁翻了翻,却发现食盒里有张字条,上面画了两条鱼,又另外添了几笔,上书道:“鱼水之欢。”
蓁蓁行礼如仪;可等宝成走了,她便没好气地将鱼片挑了一半给乳花吃。
“哼,‘补补身子’,要不是你,我身子好得很!”蓁蓁啐道,“还是太子呢,这画的是什么……”
不过这样的恩赏也没持续几天,很快陈良媛的侍婢便来了。
“奴婢松儿给云昭训请安!我们良媛见不得猫,还请昭训尽快把您那猫给处置了,否则……”松儿看着低眉顺眼;
可她瞧着蓁蓁不过是个正七品昭训、又和她差不多大,一团和气的样子,少不得蹬鼻子上脸了。
蓁蓁挑眉道:“处置?怎么处置?我的猫怎么能说处置就处置?”
松儿皮笑肉不笑道:“云昭训,这话说得太明显……可就没意思了!”
“没意思?我看你这丫头倒是存了一番‘好意思’!
“你和你家良媛的意思是,让我把我的猫给杀了?是也不是?!”蓁蓁似笑非笑道。
松儿见蓁蓁不似外面说得那般好相与,便结巴道:“不、不是的,您送人也行、赶走也行。总之这猫不能留在东宫!”
“若我说,我就是要把我的乳花给留下来呢?”蓁蓁刚说完,便又有个小丫鬟进来传话。
“不好了、不好了!听说云昭训的猫把沈良娣给弄伤了,太子妃要审问云昭训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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