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彦哲一凛。
没想到小皇子会问自己的一位妾室。
虽然这位妾室，为段家开枝散叶，连生三子，居功至伟。他已足够尊重重视，没想到如此重大抉择，小皇子还要询问她的意见？
一时间，高彦哲用全新的目光，重新审视定义夏宁。
夏宁微愣一息，毫不犹豫作答。
“睿郎，你和孩子们在的地方，便是我的家！”
“好！”
段元睿无比欣慰开心，顾不得众目睽睽，用力拥抱夏宁。
有阿宁在，即便后半生要去一个陌生的国度开疆辟土，为大顺以及大理争来和平，他也愿意去。
就像阿宁说的，只要阿宁和孩子们在，即便天涯海角，他也甘之如饴！
转向高彦哲，他毅然决然：“明日上朝，我会将此事禀明大顺皇帝。”
“不可啊！”
高彦哲大惊失色。
“小皇子，万一大顺皇帝及群臣知道您的身份，为解决心腹大患想一劳永逸杀害您怎么办？我们带来的人手不够，不足以抗衡整个大顺军队的围剿！”
“如果大理想要与大顺结成邦交，这就是我身为大理皇族，展现的最大诚意！”
段元睿毫不犹豫。
高彦哲沉默了。
他竟然觉得小皇子说得对！
同时，心里无比高兴。
小皇子处事如此有魄力，有谋划，是大理之幸！百姓之福！
于是，他恭敬道：“臣遵小皇子之令！不过，在那之前，请容臣先做好退路？”
“这点你不必担心。”
段老爷得意道：“之前在大顺发动宫闱政变时，咱们段家就做好了流亡海外的准备。如果睿儿上朝，与大顺君臣交涉失败，我们也有办法逃离京城。”
只是在大顺的产业，可能要舍弃一部分而已。
高彦哲高兴道：“那就好！”
段家仅存这一支残余的血脉流落在外，有实力自然更好。
不然，陛下认的那几位义子个个养大了野心，怎么收服？
高彦哲盼望皇室血脉正统，但也不希望好不容易复苏过来的大理，重新陷入内乱。
老皇帝得知段家血脉尚存人世后，已经振作起来。不动声色着手为自己的孩子，铺平回国继位的道路。
高彦哲走后，段家人相对沉默一会后，段夫人担忧道：“婉清还不知道此事。这件事，要怎么对婉清说？”
婉清的父亲祁高义，为大顺国民奉献一生，满门皆因大顺而亡。祁家如此忠心，婉清能接受随段家去大理生活吗？
对于婉清而言，那可能是道迈过不去的槛。
况且婉清身体日益破败，不知能不能撑住长途旅行？
但作为段家少夫人，婉清即是段家的软肋。无论如何，段家一旦决定归国，不可能将婉清独自留在大顺。
段元睿想了想：“我去东院瞧瞧婉清，将此事说明，看她的意思。”
“好好说，不要勉强。”
段老爷沉重一叹，想到这个时日无多的儿媳妇，心中彷徨。大不了，婉清坚持留在大顺，与睿儿和离。
两人的夫妻关系名存实亡。
以前因为婉清的身份，不得已委屈睿儿十年。现在祁家平反昭雪，段家也算报了当年祁将军的大恩，倒不必强求把两个孩子拴在一起了。
段元睿点头。
“我知道，爹。”
拉上夏宁，一同前往东院。
对于他而言，夏宁才是他生命赖以存续的光。夏宁在，是他对抗全世界的底气和勇气。所以去哪里，自然舍不得放手分毫。
段夫人想说点什么，段老爷安慰地拍拍她手。
大理皇室多出情种。
这个儿子像极了他。只是种种因缘巧合，天意弄人，最终将深情留给了一位妾室。
这应该不算真正意义的宠妾灭妻，毕竟情况特殊。
严格说来，夏姨娘如今成长的高度，足以匹配睿儿。想来归国后，也能辅佐睿儿，成为睿儿的贤内助。
祁婉清躺在床上看书，气色尚可。
对于她而言，她已经很久没有这般心情安宁了。最大的心愿已了，魏明德拒绝朝廷封赏，辞官归隐。她孑然一身，如今留在人世苟延残喘的念想，只有……
看着段元睿牵着夏宁的手进来，她眸色黯了一霎。
但是，这是从一开始，她就知道为报仇必须付出的代价。
还有，段元睿毕竟是个生理正常的男人，她给不起的东西，理应有别人给。
他们是夫妻，可有份无缘。
小霜和红茵搬来两把椅子，请两人坐下，然后退了出去，掩上房门。
段元睿坐下后，与祁婉清之间，弥漫着一种尴尬的元素。
只有夫妻之名，没有夫妻之实。加上感情也可能是亲情，因为种种原因生疏，两人有机会面对面，竟然相顾无言。
夏宁率先开口，关心地询问祁婉清：“姐姐，你这两日身体状况如何？”
自从大势既定后，日子太平下来，她再忙也会隔三岔五抽出空闲，探望祁婉清。关心她的份例有没有落到实处，请来的太医有没有新的说辞，还监督东院的下人是否怠慢。
总而言之，不管是感情还是管家职责，她做到了体贴入微。
祁婉清微微笑道：“还好，辛苦妹妹整日为我操持。”
看向段元睿：“夫君和妹妹今日联袂而来，不止是看我那么简单吧？”
自从晋升为吏部侍郎后，百废俱兴。作为辅佐新帝的重臣，段元睿忙得三天两头回不了家，日理万机。
故而，祁婉清有此一问。
说到正事，段元睿收起儿女私情，正色将高彦哲登门原因，从头到尾叙述一遍。
祁婉清是知道段家来自关外的，也知道段家是大理皇室的旁系旁支。对于高门贵胄的嫡女而言，所见识的庶出不要太多。她是真没将此当一回事。
但是做梦没想到，大理如今竟是段老爷的父亲坐稳江山！她不由得陷入一阵沉默。
聪明人无需多言，段元睿起了个头，她就明白自己需要面对什么？抉择什么？
看着祁婉清久久不答话，夏宁猜测因为自己在这里，两人有些话不好说。她起身笑道：“坐久了气闷，我去姐姐的院子散散心，你们慢慢说。”
说完，不给两人挽留的机会，径直走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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