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别碰我，我自己走！”
夏宁识时务者为俊杰，不等内侍动手，自己乖乖走出铁笼。内侍也不想碰一身脏兮兮的她，听话地没有再近前。
瞄到那女牢头缩在人后，悄无声息退出牢房，夏宁心中萌生一线希望。
对方拿过段家给的好处，又是陆尘手下，应该是去帮她通风报信了吧？她尽量多拖时间，应付查皇后派来的人，看能不能等到救兵。
当然，她可不想受皮肉苦，脑子紧急转动念头，想待会怎么应付审问。
段家是绝不能被株连的，大不了，她承认与苏文姝有私交。只是主谋这个罪名打死不能认，一旦认下，全完了。
拿定主意，她站在德总管面前，恭顺地欠身施了一礼：“民妇夏宁，见过德总管。”
“倒是个懂事的！”
德总管似乎颇感意外，捏着鼻子，在她身边转悠半圈，上下打量她。
“夏氏，你知道，咱家就是办差来的。没有完成皇后娘娘交代的任务，不可能回去！为了你好也为了咱家省点事，聪明人咱们就不用绕弯子了吧。”
夏宁捏住微微有些战栗的指尖，深吸一口气。
“德总管请问，民妇知无不言。”
德总管满意她的态度，使个眼色，让司狱离开。内侍搬来一把椅子，他甩甩手中浮尘，掸去上面不存在的灰，撩袍坐下。
夏宁巴不得他动作慢点再慢点，多挨一刻，想必陆尘也会收到消息赶来。毕竟，陆尘说过只要不离开，这里就是最安全的地方。怎么能让皇后的人，钻空子进来呢？
看样子，终究官大一级压死人。陆尘再有权利，也是在自己的一亩三分地。皇家的人，他手下拦不住。
“夏娘子，你为什么会在这里，原因想必你自己心里清楚，不用咱家多费口舌了吧？”
不容她多想，德总管开门见山。眼神阴鸷，带有长期狐假虎威养成的傲慢和威压。
夏宁点头道：“是，我听说小皇子……”
“闭嘴！”
德总管断喝一声：“我问你什么，答什么，不许多嘴，更不许说不该说的话！”
因为小皇子，宫里这两日不知道多少人掉了脑袋。这女人还敢提小皇子，真是自己不要命，别连累他人！
夏宁心里直翻白眼。
心说你不就是来问关于小皇子被毒害的案子？又不让提小皇子，合着靠暗示猜测审案啊？她可没有宫里人那套会察言观色，听弦外之音的本事。
不过低着头，德总管看不清她的表情，德总管只当是人老实了，当即问：“你和宫里的苏美人是什么关系？她宫里搜出来的绣帕，是否是你所赠？”
虽然苏文姝身边的宫女水芸打死不招供，不过，夏宁送绣帕进宫，有人传递，有蛛丝马迹可寻。从水芸和疯掉的苏美人身上问不出线索，只能试图从夏宁这边打开缺口。
坐实的事，夏宁没法抵赖说绣帕不是自己的。
于是她娓娓道来。
“德总管容禀。民妇和苏美人相识，在进京路上，当时她只是参选宫女的苏家庶女。她车驾寒酸，进京路途遥遥，于是来向我们请求同行……”
“住口，说重点！”
德总管额头青筋暴起，重重一拍椅子扶手。
等夏宁说完相识经过，再描述如何维系友情，天都黑了，宫门落锁了！
“重点？”
夏宁一脸茫然，一副被打断不知道从哪里说起的模样。
“啊，德总管，请问民妇不需要交代与苏美人的关系吗？”
德总管怒道：“你们就是勾结在一起谋害小皇子的凶手，还能有什么关系？咱家要你交代的是你和段家，如何谋划协助苏美人毒害小皇子……”
“冤枉啊德总管！”
不等他说完，夏宁半点不犹豫往他面前一跪。
“苏美人感谢段家护送她进京，因是民妇从中周旋，帮忙说了两句好话，故而进宫后，对民妇时有赏赐。”
“民妇不过是段府一名小小姨娘，无钱无势，也想讨好苏美人，才自己绣了帕子奉上。德总管，您也是侍奉贵人的人，咱们这些身不由己的人，您应该最能理解？”
德总管目光闪了闪。
他怎么不理解？正是因为太理解了，他今日才能坐着，夏宁只能跪着。
想往上爬，挑对主子是很重要的。
这夏姨娘非常没眼力见，竟然试图讨好后宫一名小小美人。身在段府，却不懂其间的利害利益关系，是个蠢的，既祸害自己又连累主家。
居高临下，他伸出一根手指挑起夏宁下巴。随即嫌脏，缩了回来，搓搓手指。
“夏氏，时间有限，咱家就不跟你兜圈子了，实话跟你说吧。你今日，招也得招，不招也得招！”
“指控段家为主谋，串通苏美人毒害小皇子。作为人证，咱家可以保证，让你免于死前零星受苦！”
“如果还想和咱家耍什么花样，兜圈子，咱家可没有什么耐性。一顿酷刑招呼在你这细皮嫩肉的身上，照样屈打成招。”
“两种都是死，区别是好死歹死，你选哪一种？”
他如同扑鼻之猫盯着夏宁，眼神充满玩味，还有深宫里养出来的变态血腥。
夏宁心头一沉。
“德总管，能不能让民妇好好想想……”
她低下头，担心对方发现她眼里藏着的害怕和焦虑。这种脆弱，不能被暴露出来。
德总管起身，在她身边踱了两步，然后轻轻一挥手。
夏宁尚未反应过来，后背突然被人重重踹了一脚！
她一头扑在地面上，两名内侍冲上来把她牢牢按住。德总管走过来，一脚重重碾踏在她手背上。
疼得夏宁忍不住失声惊呼，拼命想缩回手，但整个人被按得贴在肮脏的地面上，根本无法挣动分毫。
在这种剧痛中，德总管一边用力踩她的手，一边发出狞笑。
“咱家可没功夫，与你在这里多做纠缠！就问你一句，招不招？不招，咱家让人先把你的手指甲，一个一个拔下来！”
“宫里有许多收拾不听话人的手段，司刑司的刑罚，想必你从来没有听说过，你多半不会想挨着体验一遍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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