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蛇妖?”
宋尽夏在舌尖咀嚼了一遍这个词,直直看向拉住自己的大哥:
“这时候就别说笑了。”
“没诓你。楚临亲口说的。”
他满脸惊骇,方才吐过,脸色还是惨白的:
“里面可惨了,楚掠风整个人被撕成两半,肠子都淌出来了……”
说着又是一阵干呕,他勉强抬起头:
“楚临岳好像是疯了,口口声声说有蛇妖,说得可真了,连是绿色的都说出来了……”
绿色的。
这三个字像一根针,精准刺入宋尽夏的太阳穴。她心头猛地一缩,后面的话没再听,甩开大哥的手,疾步往里走去。
她一脚迈进正门,腥甜气浪扑面而来。
楚掠风仰面裂在地上,像一匹被蛮力撕开的绸缎。
腰际断口参差不齐,几根猩红的筋膜挂在白森森支棱出来的脊椎上。
下半截躯体抛在几步外,膝盖弯着,像要跪下。
肠子盘在不远处血泊中,微微蠕动,还冒着将散未散的热气。
他脑袋歪到一边,眼睛睁得极大,瞳孔已经散了,里头还凝着极致的惊恐。
宋尽夏僵在原地,心跳撞得胸腔发疼,腿抖得几乎站不住,脑袋一歪:
“呕——也没说是这种撕成两半啊。”
良久,她才将头抬起,喉咙生疼,扶着墙才勉强站立。她闭了闭眼,强迫自己把那一幕从脑子里清出去,再睁开时,目光已经平静不少。
避开那摊血腥,视线扫向四周。
楚临岳不知所踪。
后窗蜿蜒拖出一大条血痕,攀着窗棂往外延伸出去。白天进去过的小隔间大敞着,门口滴着几滴鲜血。
她艰难地吞咽了口口水,只觉嘴里干燥得紧,扶着墙一步步拖着腿往小隔间挪。
隔间里半截白蛇落在门边,端口同样参差,上半身不知所踪,玄铁笼破烂不堪,扁扁的掉在角落。
宋尽夏盯着那惨白的蛇鳞,忽然想起大哥说的话——
绿色的蛇妖。
可这里只有一条死去的白蛇。
那绿色的……在哪?
正惊骇间,一只手搭上宋尽夏肩头,吓得她一哆嗦。
“吓死我了,什么时候来的?”
“刚到。看出什么名堂没有?外面人说有蛇妖。”
“我方才也听说了,他说是楚临岳说的有蛇妖,谁知道是真是假。”
宋尽夏眼眸微敛:
“说不定是两兄弟爆发矛盾,楚临岳怒气上涌,将楚掠风杀了。后知后觉感到后悔,就编出这么个说法。”
“我也是这么想的。”
谢玉城点点头,脸色凝重扫视四周:
“那是什么?”
她走到角落,鞋尖挑起玄铁笼,地上是一截压得扁扁的白蛇上半身。
忍着作呕的恶心感,谢玉城快速扫视一圈,拉着宋尽夏出了屋。
“我们还是出去吧,谢老头和大姐很快会来处理。”
宋尽夏脸色苍白,方才吐得厉害,现在肠胃还一阵阵抽搐。
“吓坏了吧?我让人送你回去。”
谢玉城顺着她的背轻拍:
“我得在这里等谢老头他们过来。”
“不用不用,我自己能走。”
宋尽夏摆摆手,拒绝她的好意:
“你还是让他们守好这些人,免得让真正的凶手逃掉。别忘了,楚临岳可还不知所踪呢。”
“成,那你小心点。”
宋尽夏绕到后窗,雨势太大,除了檐下,其余血迹早被冲刷得干干净净,像是要将今晚的血腥彻底抹去。
不知道在雨中走了多久,她也不知道到底在执着找寻什么,雨伞在暴雨中似乎半点用途也无。她浑身湿透,心底攒着一口空落落的气,茫然往回走。
忽听身后出来急促的脚步声,踩踏着积水快步靠近。
宋尽夏心下一凛,迅速作出防备姿势。
奈何那人出手过快,她还来不及看清来人的容貌,手中的伞就掉落在地上,整个人晕倒在雨中,视线的最后是两个厮打在一起的人影。
——
“少爷,出事了。出大事了!”、
青琐把门拍得震天响。
江焰烦躁地直起身——
每次出事都挑他睡得最沉的时候,真他娘会挑时辰。
“又有什么事?”
每次有事都是在他睡得正香的时候,真的很让他火大。
“死人了,北边死人了。”
“不是你死,就别来烦我!”
江焰怒声骂完,门外没了动静,想了想,他又骂骂咧咧起身:
“屁大点事都得来烦我,我看你更像是少爷!”
他冷着脸将门打开,青琐一副‘就知道你会开门’的样子,裂开嘴笑:
“少爷,真出事了,跟蛇妖有关。”
“你又在胡咧咧。”
江焰坐在桌边,拎起茶壶发现里面没水,气恼地将茶壶搁回桌上。
“北边姓楚的兄弟俩,一死一失踪,有人说是一条绿色的蛇妖将人杀死了。”
盯着江焰平静无波的表情,青琐梗着脖子说道:
“那次在酒楼,也是雨夜,不是也出现了一条绿色的蛇妖,这次也是雨夜,您说会不会是同一条?”
他自顾自说着,完全没注意到江焰嫌弃的表情:
“对了对了,还有前两天您不是让我去跟踪二姑娘吗,她也是蛇丢了,同样是绿色——”
“行了行了!”
江焰拍拍桌子:
“怎么都是蛇蛇蛇的,我看你是魔怔了?这世上哪来的蛇妖,上次你说有蛇妖我就没跟你计较,怎么还一条道走到黑呢?”
“不是啊,少爷,真的有蛇妖。”
“你亲眼见蛇妖杀人了?”
“……没有。”
“你亲眼见宋尽夏养蛇了?”
“……也没有。”
“那不就得了。”
“可那次雨中小的真的看见了。”
“那它是在你面前化形了,还是你亲眼看见它逃走了?”
青琐嘴唇翕动几下:
“都没有。小的只是看见它粗壮的尾巴在半空中甩动。”
江焰一脸无语地看着他:
“你说,有没有可能是雨雾弥漫,你看错了呢?”
青琐沉默了。
“可若不是蛇妖,人怎么会从腰腹处被生生扯成两截呢?”
“什么?!”
江焰猛的直起身:
“你说扯成两截?确定不是利器所伤?”
“绝不是。小的凑上去看了一眼,死状极其惨烈,腰部参差不齐,脊椎都冒出来了。利器是不可能造成这种伤口的。”
“或许,是江湖中出现了什么不得了的人物能将人撕碎?”
言罢,江焰看向青琐,他一个连世上有鬼都不信的人,怎会信世上有蛇妖?
但青琐描述的有过于骇人,他有些怵
“……有这种奇人吗?”
青琐不语,只一味看着他。
“好吧,那种撕裂法是不大可能。”
说着他又皱起眉头:
“可你说的蛇妖,好像更离谱。”
“可若是真的呢?少爷。”
“是真的我就把这桌子生吃了!”
江焰拍拍桌子,忽听院外一阵喧哗:
“蛇妖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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