诗曰:
东风吹雪净边沙,万里旌旗出汉家。
义愤兴师诛叛逆,丹心仗剑靖荒遐。
千重甲胄明朝日,一路鼓笳破晓霞。
纵使瀚海豺狼聚,天兵到处尽摧斜。
话说漠北残胡脱烈、野先不花,恃荒沙天险,背义斩使,戕害天朝忠臣苏谦一行,凶悖滔天、罪无可赦。消息传遍三军,人人切齿、个个含怒,皆欲即刻兴师北伐、踏平虏庭、雪此奇耻。只因隆冬苦寒、冰雪封沙、天时未便,主帅与众将定议,暂驻边军、蓄势整备,待来春冰消雪化、草长马肥,再行大举征剿。
转瞬冬尽春回、东风解冻,北疆万里寒云尽散、积雪消融,戈壁枯沙渐生细草、荒原回暖、水土初和,正是大兵远征、驰骋瀚海的绝佳天时。边塞烽燧清明、甲兵整肃、粮草充盈、战具完备,三军将士磨砺数月、养精蓄锐、士气冲天,只待将令一下,便要长驱漠北、犁庭扫穴。
当日中军大帐,郑兴明升帐议事,三十六将齐聚阶下,甲铠生辉、威仪赫赫。
主帅朗声言道:“昔日残胡逆天背理、斩杀天使、蔑视新朝、暗藏祸心,盘踞漠北、私存伪祚、窥伺中原、屡扰边疆。我朝隐忍待时、不乘寒冬穷兵,乃是爱惜士卒、体恤生灵。如今春和景明、天时大利,虏贼祸盈恶满、天人共怒,正当兴仁义之师、行吊民之伐,北上瀚海、剿灭残胡、永绝百年边患!今日便点兵北伐,定要踏平和林、肃清朔漠、使四海无遗寇、九州尽安宁!”
话音未落,帐下诸将轰然应诺,声震营帐、气冲霄汉。
军师蒋青出位定策,排布北伐大阵、分兵进退之法:“漠北之地辽阔无垠、沙碛纵横、无城可守、无险可依,胡骑飘忽、善用游击、往来如风,不可用中原守城战法强攻硬守。当分五路大军、层层推进、互为犄角、步步清剿,前军破阵、中军压境、后军护粮、左右两翼包抄、游骑穿插追剿,使胡寇无处逃窜、无处隐匿!”
虞谋随即补划战局,细定攻守机宜:“此番北伐,首重三件大事:一则清尽漠南余孽,断绝敌寇南窜之路;二则击破戈壁联营,打散胡骑飘忽之势;三则逼近和林旧庭,威压伪王巢穴。不求一战尽灭,只求节节得胜、步步收紧,将残胡根株层层剥离、尽数围困!”
程演执掌兵籍粮草、分拨诸将权责,条分缕析、丝毫不乱。当下点起十万北伐精锐,皆是久历百战、惯习征战、耐得风沙寒暑的雄师,分作五路出征:
第一路先锋军,命马猛为主将,领马步精锐两万,为开路先锋,直出河套北进,横穿戈壁南缘,扫荡沿途散落胡哨、拔除边境残留贼寨、扫清大军通路。先锋军尽数轻装简行、铁骑在前、锐卒随后,逢寇即剿、遇哨即清、速战速决,为大军开道。
第二路左翼军,命萧驰统领,领轻骑一万五千,沿阴山北麓西进,巡扫西侧荒沙、堵截胡寇西窜之路、隔绝西域旧部与残胡勾结,兜剿西侧游骑、肃清左翼隐患。
第三路右翼军,命陆骁统领,领铁骑一万五千,沿瀚海东缘北上,巡查东侧漠地、拦截东窜残卒、打探敌营虚实、袭扰胡贼前沿哨寨,牵制敌军右翼兵力。
第四路中军主力,主帅郑兴明亲领,蒋青、虞谋、程演随军参赞,熊露、赵锋、秦烈三将护驾,统领重甲步骑三万,旗幡林立、甲仗如云、炮械齐备、粮草充足,居中稳步推进,压向漠北核心腹地,正面震慑和林伪庭。
第五路后军护粮,命狄机总督粮草辎重,领士卒两万,守护粮车、修缮沿途驻营、搭建临时烽哨、保障全军转运,使十万大军粮草无缺、进退无忧。
分拨已定,诸将各领将令、躬身领命、即刻归营整军。
次日黎明、天色清和、晓光铺野、春风拂面,北疆边关十里长营,鼓角齐鸣、旌旗尽展。五色大旗迎风招展、百万甲兵列阵荒原,刀枪映日、戈戟如霜、人雄马壮、气势磅礴。
三声炮响、大军开拔!十万雄师次第出塞、浩荡北征,前后连绵数十里,铁骑奔腾、步卒铿锵、车马隆隆、旌旗蔽野,亘古未有汉家雄师,如此浩荡北上、肃清漠北。
大军初入戈壁,但见黄沙漫漫、荒原辽阔、天高地远、万里无尘。冬雪尽消之后,沙间新草初青、零星绿意点缀荒沙,一改冬日苦寒萧瑟之景。沿途皆是无人旷野、绝少人烟,唯有旧时胡骑走马旧迹、零落枯骨、残破箭镞,皆是百年边战遗留惨状,见之令人慨然。
马猛统领先锋军,一马当先、极速北进。不过两日,便深入漠南戈壁百里之地,撞见野先不花派出的前沿游哨两千余骑。
原来野先不花自冬月探得大明哨骑入境、折损部众之后,日夜提防、不敢懈怠,开春便分派多股游骑,散驻戈壁前沿,四处探听南军动静、巡查边塞动静。这股胡骑乃是先锋斥侯,恃熟沙地地利、惯于奔逃,见大明大兵北上,全然不惧,反倒聚众列阵、呼啸叫嚣,欲趁南军远来疲敝、猝然偷袭。
胡骑个个精悍、弓马娴熟、往来飘忽,立马沙场上,弯弓搭箭、肆意叫嚣,全然是轻佻狂妄、藐视南军之意。
马猛立马阵前、怒目圆睁,厉声大喝:“尔等豺狼余孽、背义凶徒!前日斩使逆天、罪恶滔天,今日天兵北征、正当取尔狗命、雪我三军之耻!速速弃械受缚、尚可苟延,若是顽抗,定叫尔等葬身黄沙、尸骨无存!”
胡骑头目大笑不止,扬弓喝道:“南朝军士久居暖土、不耐风沙,远涉千里早已疲弱!我等生长瀚海、来去如风,任你百万大兵,也难捉我戈壁游骑!今日便叫你南人知晓漠北健儿的厉害!”
喝罢,胡骑一齐催动战马、分三路冲杀而来,箭雨纷飞、马蹄扬尘,势如狂风、直冲明军先锋阵列。
马猛久经沙场、深谙漠北骑战之法,早有防备。即刻传令:步卒结盾阵固守、长枪列阵攒刺、弓弩手列队攒射,铁骑分左右两翼包抄而出。
霎时间,戈壁之上杀声震天、金铁交鸣、箭飞如雨。胡骑仗马快身轻、往来穿插、飘忽不定,想要冲乱明军阵脚、近身砍杀;明军阵列严整、进退有序、盾甲层层、枪林密布,任胡骑几番冲击、皆不能破阵分毫。
斗得十余合,胡骑冲锋数次、死伤无数、锐气大挫、阵脚渐乱。马猛见敌军疲敝,亲自提刀策马、直冲敌阵,刀光霍霍、势如猛虎,连斩数名胡骑悍卒,所向披靡。
明军将士见主将奋勇,人人争先、个个效死,铁骑合围、步卒推进、弓弩齐发,将两千胡骑死死围在戈壁荒滩之中。胡骑无路可逃、四散奔突,奈何四面合围、水泄不通,不过半个时辰,两千漠北游哨尽数全歼、无一漏网,头目当场被马猛一刀劈死,戈壁沙场尸横黄沙、血染荒草。
马猛清剿前沿敌寇、大获全胜,即刻传令整兵、继续北进,沿途搜剿隐匿沙窝的零散残胡、拔除废弃胡寨、标记水源通路,为中军主力扫清千里通道。
与此同时,萧驰左翼军马西进阴山北麓,遇西域附部残留哨骑数百,尽数驱逐降服,斩断残胡西联退路;陆骁右翼军马东巡瀚海,击溃东境游荡寇卒,稳住东侧战局;狄机后军沿路修筑营垒、囤积粮草、安置驿站,保障大军长线远征无后顾之忧。
捷报日日传回中军大帐,诸将听闻先锋大捷、沿路肃清,尽皆振奋。
蒋青道:“首战告捷、锐气已振,残胡闻我军大胜、必然心惊胆寒、不敢分散游击。野先不花素来狡黠,必定收拢游骑、聚合兵力、结阵固守,与脱烈合兵一处、负隅顽抗!”
虞谋点头道:“正是此理。胡寇飘忽散乱、最是难剿,今被逼聚合主力、结营死守,看似凶悍、实则自困,正好便于我大军合围决战、一举破之!”
果如军师所料,野先不花得知前沿游骑尽灭、天兵浩荡北上,心知分散游击已然无用、必被逐个清剿,慌忙传令收拢各处散落游骑、各部残卒,尽数回撤漠北中部,与北嗣王脱烈大军合兵一处。
脱烈原本自持和林天险、兵甲充足、妄图顽抗,听闻南军北伐神速、首战尽灭前沿哨马,心中惊惧,却依旧不肯归降,反而横下心来、决意死战。当即调集麾下两万精锐铁骑、收拢野先不花万余残骑,又征调归附部落兵马,凑得四万余众,于漠北乌兰戈壁结下连营大寨,依山阻沙、固守要道,列阵以待南军。
这乌兰戈壁乃是北上和林的必经咽喉之地,两侧沙丘连绵、中间一条通衢要道,地势险要、易守难攻。脱烈占据此地、连营结寨、层层布防、弓弩密布、铁骑列阵,妄图凭险阻击、阻挡大明王师北上。
两军相隔数十里、遥遥对峙,漠北大战一触即发。
郑兴明统领中军主力,一路稳步北进、势如破竹,沿途再无寇贼阻拦,不数日便兵临乌兰戈壁以南,望见胡人大营连绵数里、旗幡遍野、甲兵林立、壁垒森严。
诸将立马阵前、远眺敌营,各陈战法。
熊露慨然请战:“残胡聚兵死守、负险顽抗、逆天拒师!末将愿领重甲死士,正面冲阵、踏破胡营、大破贼兵!”
赵锋上前请令:“贼兵倚仗地势结寨、固守要道,我可长枪结阵、步步推进、压制敌锋,不容胡骑冲杀!”
蒋青从容定计:“贼兵聚合主力、凭险固守、军心惊惧、士气浮躁,看似兵多势众、实则外强中干。我军连胜锐气正盛、军心振奋、粮草充足、阵法精严,可三面围营、一面留白、围而不急、徐徐破之。先以弓弩炮石远击、挫其锐气,再以铁骑穿插、破其阵形,最后步卒合围、清剿残寇,留一面通路令其残卒逃窜,使其军心溃散、不敢死战,一战大破漠北主力!”
计策既定,诸将依令排布,十万明军列成天罗地网、三面合围乌兰胡营,鼓角震天、旌旗盖地、杀气横空。
漠北残胡最后的主力大军,被堂堂王师重重围困、困守荒沙,进退两难、生死系于一战。残胡虽聚众死守、负险顽抗,奈何逆天而行、大势已去、人心惶惶、军心浮动,怎敌百战雄师、仁义王兵!
后人有诗赞大明北伐兴师之盛:
春风万里动征旂,十万貔貅出塞西。
义举兴师诛叛逆,雄兵跨海靖沙堤。
连营胡虏军心怯,浩荡王师杀气齐。
瀚海鏖战今始定,行看一举扫穷霓。
大明天兵合围乌兰戈壁、困住残胡主力,漠北首场大阵决战即将开打。未知胡寇如何拼死顽抗、诸将如何破阵歼敌、能否一战尽覆残锐,且听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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