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拓者有些焦躁不安,他能看到大卫正捏着狩猎的黏土球,若有所思地摸着自己攥着拳头的手的指缝。
但大卫很快就松开了手,将手中契合着自己手掌的黏土块捏成了圆饼,老老实实地完成着领袖的指令,制作黏土罐。
开拓者不认为大卫什么都不知道。
如果大卫一直在盯着他看,那发现其中的杀伤性并不是什么难事。
可现在大卫什么都不能做,他不能因为自己内心的焦躁而懈怠领袖的指令,他现在做的,是非常重要的工作。
他知道这种绿色的植物,他到处摸索的时候最喜欢做的事就是挖植物的根茎,然后尝尝,这种绿色植物在秋季的时候有奇怪粉色棒棒,他怎么可能错过。
嚼这种根茎的时候,能得到一股甜甜的味道,莫名其妙的就会变得很有活力,可以走更久的路。
领袖想要的,就是其中甜甜的味道。
开拓者啪啪啪地用石头锤砸浸水绿植的根茎,将其碾成了乳白色的黏糊糊浆液。
尝一尝味道,是那股熟悉的甜味,砸绿植根茎消耗的体力似乎都恢复了点。
开拓者立刻兴致勃勃地继续碾绿植根茎,旁边的海德堡人负责二次的浸洗和反复揉搓挤压,尽可能地将那种甜甜的味道挤出来,聚集在挖好、压实的洞里面。
乳白色的浆液越来越多,很快便积累满了。
按照领袖的指令,接下来就要等待,
开拓者又看向了领袖指挥敲下的、指引前往竹林和水源方向的定位桩,他之前就发现了一件奇怪的事,那就是定位桩的影子会随着太阳的移动在转动。
与其抬头看着太阳,不如低头看着影子。
影子绕着定位桩转动了大半,乳白色的浆液十分神奇地分层了,上半层是清水,下半层是更加粘稠的白浆。
根据领袖的指令,他们需要反复完成这个环节,影子要绕着定位桩转大半。
砸出甜甜白浆的流程已经娴熟,是时候降低食物组的人数,调出狩猎组去获得食物。
族群主要的食物来源还是肉。
往常狩猎队的领队是大卫,现在大卫需要休养,领队便轮替到看守者。
春季是狩猎的红利期,也是压力最大的时期。
积雪消融、嫩草爆发,食物充足,正是集中产仔的季节。
这个时候会有大量行动能力弱的幼崽,非常得好狩猎,但是护崽的母兽正是最狂暴的时候,狩猎的危险程度不是一般的高。
除此以外,盯上幼崽的也不止是海德堡人这一批狩猎者,所有的肉食动物都会在这个时期行动,狩猎区和狩猎目标会不可避免地重叠。
海德堡人要面对的不仅仅是狂暴的母兽,还有狡猾的其他狩猎者。
看守者深知其中的危险性,他们面对的不仅仅是生存上的竞争对手,还有想要灭绝他们的敌人。
短面熊、剑齿虎、爱德华狼,还有每次都败给的伟鬣兽。
最坏的情况是,海德堡人什么都没有做,只是进入了兽区就被他们的敌人当做了替死鬼,去面对无差别攻击一切目标的狂暴母兽。
狩猎风险巨大无比,所以狩猎队里一定要有一个海德堡人。
看守者拍了下开拓者的肩膀,伸出一根手指比划着。
“死……指……”
除非面对短面熊这样皮毛与脂肪厚度惊人的敌人,开拓者使用牛角弓的时候,射出的每支箭都能切实地重创敌人。
回收散布在烟区中的竹箭后发现,开拓者用的还最少,
所以尽管还没有产生确切的文字与语言,族群中已经对开拓者有了一个模糊的共识。
死亡手指,开拓者拉弓所指的方向便是死亡。
但开拓者非常地不喜欢这个共识,哪怕这是一种敬佩。
可他也知道个人的喜好不能危害族群,狩猎的时候需要死亡手指,这样才能最大程度减少风险。
如果只是狩猎的时候,开拓者并不抗拒,如果是其他的时候……
开拓者摇了摇头,接过了看守者递来的牛角弓。
他决定不去多想,不去想,就不会发生。
在没有领袖指挥的情况下,族群以谨慎为主,冬季剩下的食物以及物种战争的战利品伟鬣兽的肉还有很多,所以这一次的狩猎队并不需要狩猎到猎物,而是确定兽区内的其他物种,方便日后的狩猎。
调停者也难得地与狩猎队一起行动,在族群中,只有他能理解地图和绘制地图。
海德堡人们穿过森林,望向辽阔平原的那一刻,万物复苏的感觉直击他们的内心深处。
他们诞生于领袖之手,降生在秋季,所以他们从未见过春季。
无数的生命正爆发着盎然生机。
调停者激动地将兽皮摊开,艰难地控制着他僵硬的手,在兽皮上画下那些没有在秋季见过的、比短面熊还要庞大的巨兽们。
“哦~~~”
开拓者朝着有着长长鼻子、两根巨大獠牙的巨兽比划着,画中的巨兽明明那么庞大,在他这个距离看去,却就只有他手指间那么点大。
明明很大,却看上去又很小。
这是为什么呢?
开拓者只是小小地思考了一下,就知道这绝对不是他能想明白的事,想不明可以用啊。
他闭着一只眼睛,那有着长鼻子和大獠牙的巨兽有他一根手指那么长,而身下的幼崽只有他一个指节那么长。
幼崽再和旁边的草比,这样对比一下,估计那他都没有巨兽的腿长。
“汪!”
大黄突然发出了警觉的吼声。
开拓者没有丝毫的犹豫,朝着大黄吼叫的方向开弓射箭。
数道黑影从草丛中窜了出来,它们无比地灵活,动作格外的轻巧。它们窜出来的时候,开拓者便已经看清楚了它们的样子,一共三头剑齿虎。
只是它们的体型更小,似乎是亚成年,身上毛发稀疏,隐约露出赤红的皮肤,狰狞的面目分外的熟悉。
是共喰剑齿虎的后代。
虽然狩猎队不会带盾牌,但长矛带满,三头亚成年的剑齿虎不足为惧。
可大黄依旧在焦躁无比的狂吠,仿佛危险的不是共喰剑齿虎的后代,而是更加恐怖的什么。
开拓者听见了,密密麻麻的振翅声。
那一刻,危机意识让他从喉咙中挤出了领袖时常下达的指令。
“走!”
在共喰剑齿虎后代之后的,是如同黑云般的原始马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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