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张兰一直不说话,张麦禾突然觉得自己的话是不是太冲了,她深呼吸了几下,缓了语气道:“跟你不熟的人怎么了解你,不就是听别人说吗?没事干的人能说出什么好话来?当然是什么难听说什么,而闲话往往就是难听的传得更开,你不解释,就等着被流言撕碎吧。”
张兰脸上的表情变了又变,最后定格在跟张麦禾一样的愤怒,麦禾说的没错,自己一味地忍让得到的只是别人的变本加厉,而且自己没做过,凭什么要忍受流言?凭什么自己不能争辩?
张兰一拍桌子,“走,去刘家说道说道。”
张麦禾见她满脸怒容,知道她是醒悟了,立马跟上张兰的步伐,走了两步,脚步一顿,忙道:“等下,等下,我先把碗筷收拾了。”
现在去刘家还不知道要折腾多久,她可不能忍受回来再洗碗,还是现在洗了再去。
张兰脚步一顿,看着张麦禾急急端着碗去洗,愤怒的情绪被断了一下,稍微冷静了一些,在心里盘算等会过去怎么说这事。
孙敏推门出来就见张兰站在门口,吃饭的时候她已经听自己婆婆说了下午的事,她就是听到动静出来的,见张兰还没走,忙上去挽住张兰的胳膊,说:“我陪你们过去。”
要是以前,张兰肯定会拒绝,这事说出来终归是不好听,但今天,拒绝的话在张兰嘴里囫囵了两圈,最后没有说出来,只是捏了捏孙敏的手,孙敏扬起笑脸,捏了回去。
等张麦禾收拾完出来的时候,就见张兰,孙敏,秦老太太都在等着。
张麦禾想着这样也算是有撑腰的人了,小手一挥,一行四人气势汹汹地往刘家去。
刘家也在大院里,不过在另一栋楼的一楼,来开门的是刘刚,一见来人就拉着脸,阴阳怪气道:“我还以为你不敢来呢?”
家里面的两个女人都问来人是谁,刘刚扬声回答道:“张兰来了。”
话音落下,安静了一瞬,里面立马传来哎哟哎哟的呼痛声,张麦禾站在张兰身后冷哼了一声,刘刚脸色立马沉了下来,说:“就是你这个小妮子打人是吧?”
说着就要来拉扯张麦禾,对面是个中年男人,张兰和孙敏不好上前拉扯,秦老太太往前一迈,把几个小辈挡在自己身后,沉着声音道:“不是来说道说道事情的吗?怎么动起手来了?你也跟小孩一样?”
刘刚手一顿,他一个成年男人打长辈或者小辈传出去忒难听了,他收回手,咳了一声,说:“秦姨你说得对,那就说清楚吧,这事怎么了结。”
张兰见他没有把她们让进门的意思,就知道刘刚是故意的,现在大家基本都吃完饭了没事干,故意留在这门口说,就是为了让周围的人看着。
张麦禾往前走了一步,站在秦奶奶身后,不客气地说:“你家老太太把事情给你说清了吗?”
刘刚哼了一声,撇了一眼张兰,看着眼前这个小丫头片子,道:“怎么?张兰敢做不敢当?自己做了龌龊事还怕别人说?啧,小妮子,我家老太太也是为了你好,不然你跟着这么一个姑,能有什么好名声?”
张兰听着这话冲自己来,冷笑一声,道:“你倒是说说我做了什么龌龊事?”
刘刚还没说话,里面就扑出来一个人,正是刘老太太,她伸手一把就扯住了张麦禾的衣领,嘴上喊起来,“真是没天理了,张兰她自己跟别人结了婚的男人拉拉扯扯纠缠不清,还不让人说了!还让她侄女来打我一个老婆子,真的是没王法了!”
说完就往地下一坐,手掌不住地拍着地板,摇头晃脑的哭喊着,张麦禾看着好笑,低声问张兰,“像不像案板上的鱼?”
张兰本来绷着脸听着刘家人说话,猝不及防听到这么一句,脸上的表情差点绷不住。
刚才刘老太太挨着近,孙敏看到刘老太太脸上的伤,好大两个巴掌印,她觑了一眼瘦弱的张麦禾,心想着,这孩子手劲可真不小。
张兰接上话:“刘老太太,你话可要说清楚了,我跟谁拉拉扯扯纠缠不清?”
刘老太太浑身一抖,仿佛被人按下了静止键,她眼睛乱转,迟迟不说话,她心里清楚这事只是听说,而且另一个人还是她侄女的丈夫,还是领导,如果真的把人名说出来,这事不就闹大了?
刘刚跟李志是连襟,李志又是车间主任,刘刚免不得着意讨好一番,他经常请李志喝酒,在喝酒的时候李志说了不少张兰的事,所以他自以为清楚得很,这张兰就是跟李志有一腿。
他这人做事一向不怎么过脑子,话到嘴边就说了出来,“就是你们车间主任啊,你一个寡妇一直纠缠别人有妇之夫,真是不要脸啊。”刘刚话这样说着,眼神还不住地往张兰身上去。
秦老太太表情一凛,用自己的身体挡了挡张兰。
刘刚说这话的时候,刘老太太就不住的拉扯他的衣服,话音一落,周围传出吸气声,这事虽然有流言闲话,但闲话嘛,哪个不是背着人偷偷说,毕竟见面大家还要打招呼的,哪有人真的会当着人的面说的。
张兰表情不变,冷着脸道:“你看见了?还是谁看见了?”
刘刚一噎,他摸了摸头,他倒是没看见过,但是李志说得真真的,周围看热闹的人也沉默了,非要说的话,好像真没看到过两人怎么样,都只是听说。
张麦禾在一边接话,“这流言真的是张口就来,想怎么传就怎么传是吧?那我还说你喜欢男人呢。”
这话一出,众人哗然,这言论可谓是惊世骇俗,刘刚脸涨得通红,地上的刘老太太也不哭嚎了,扑上来就要打张麦禾,张麦禾才不示弱,她怕人打着秦老太太,直接狠狠一推,刘老太太跌跌撞撞往后倒,幸好被刘刚和媳妇扶住了。
张兰不赞同张麦禾的做法,这样把水搅得更浑了,她把张麦禾扯到自己身后,扬声一字一句道:“我张兰,跟李志,什么关系都没有!要是不信,你把李志喊来,我们当场对峙!”
这一嗓子,让刘刚不灵光的脑子闪了一下灵光,他后知后觉意识到这事好像不能在人前说,但现在他已经被架住了,只能硬着头皮去李志家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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