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怀璟脸色大变,赶紧跪在地上。
“臣顾怀璟,恭迎陛下!”
李乾转过身。
“你就是顾怀璟?”
“臣……正是!”
顾怀璟赶紧说道:
“陛下,臣此次奉旨赈灾,发现梓潼郡附近有大量贼寇盘踞,于是便以赈灾为名,故意放出粮食消息,将这些贼寇全部引了出来!”
“如今逆贼已败,臣幸不辱命!”
李乾听完,微微一顿。
“你的意思是,这场仗是你打赢的?”
顾怀璟立即点头。
“臣虽然在执行计划的过程中遇到了一些困难,但最终还是成功引出了贼寇,为朝廷除去了一大隐患!”
李乾看了他一眼。
“那朕刚才亲自带兵,白杀了?”
顾怀璟一下子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冯保站在旁边,忍不住提醒道:
“陛下,顾大人所部刚才已经溃散。”
“城中守军也未能挡住贼寇,是陛下率领五千西凉骑兵赶到以后,才将贼寇击退。”
顾怀璟脸色有些难看。
李乾点了点头。
“原来如此,你负责把贼寇放进城,朕负责带兵救你。”
“最后的功劳,还是你的?”
顾怀璟嘴角抽搐。
“陛下,臣绝无此意!”
就在这时,柳清妙突然跪了下来。
“陛下,臣女斗胆说一句!”
“顾大人此次确实立下了大功!”
“他不仅开仓赈灾,还以自身为饵,引来了数千贼寇!”
“若不是顾大人提前谋划,朝廷又怎么能找到这些贼寇的藏身之处?”
李乾听得有些好笑。
“以自身为饵?”
“正是!”
柳清妙继续说道:
“而且顾大人为了救臣女,甚至不惜身负重伤,如此重情重义,又一心为国的官员,实在不应该受到责难!”
李乾没有理会她的辩解,而是转头看向冯保。
“死了多少百姓?”
冯保立即回答:
“回陛下,经过初步清点,城中死亡百姓六百余人,受伤者超过一千人。”
“另外,粮仓遭到洗劫,城中大量民房被烧毁。”
李乾又问:
“顾怀璟杀了几个贼寇?”
冯保回答:
“顾大人原定的伏击并未成功,其部下在贼寇入城后便已溃散,尚无可以核实的战果。”
李乾缓缓点头。
“六百多百姓死了,他倒是成功救出了自己的心上人。”
“如此说来,确实是一场大胜啊。”
顾怀璟听出皇帝话里的讽刺,赶紧解释:
“陛下,臣承认,这次确实有一些百姓不幸遇难!”
“可臣也是为了整个梓潼郡的安宁,若是不以粮食引出这些贼寇,日后他们继续盘踞各地,只会有更多百姓遭殃!”
“臣,这是舍小义而成大义!”
李乾抬起头。
“小义?”
顾怀璟立即说道:
“行军打仗,哪有不死人的?若想成就大事,必然要付出一些代价!”
“臣相信,只要能够彻底剿灭这群贼寇,今日的牺牲便是值得的!”
李乾听完,忽然问道:
“那六百多人的命,在你眼里便是小义?”
顾怀璟一时语塞,但他很快又辩解道:
“陛下,成大事者,不拘小节!”
“臣只是……”
“够了。”
李乾直接打断了他。
“朕见过拿士卒性命赌战功的,还是第一次见,拿一城百姓赌自己能不能娶上媳妇的。”
顾怀璟脸色骤变,柳清妙也愣住了。
就在这时。
一名身上还带着血迹的副将,突然从人群中冲了出来。
他直接跪倒在李乾面前,声音悲愤。
“陛下,臣有话要说!”
李乾看了他一眼。
“说。”
副将重重磕了一个头。
“陛下,顾大人不仅拿百姓当诱饵,还下令关闭南门,不许任何百姓出城!”
“臣当时曾多次劝谏,让大人立即撤离城中百姓,可顾大人根本不听!”
“他说灾民若是散去,贼寇就不会进城,他的诱敌之计也就无法实施!”
李乾的脸色一点点沉了下来。
“还有呢?”
副将咬紧牙关,继续说道:
“后来北门遭到数千贼寇猛攻,守军已经快要支撑不住!”
“可就在这个时候,顾大人听说柳小姐被困在柳府,竟然直接带走了最后几百名还能调动的官兵,前去救援!”
“正是因为如此,北门才彻底失守!”
李乾转头看向顾怀璟。
“所以,你不是没有兵。”
“你是宁愿把兵用来救自己的女人,也不肯留下守城?”
顾怀璟终于慌了。
“陛下,清妙当时性命垂危,臣不能见死不救!”
李乾看着他,冷冷问道:
“那六百多个百姓呢?”
顾怀璟张了张嘴。
这一次,他再也说不出话了。
柳清妙见顾怀璟被逼问得说不出话,心中又急又气,竟然主动站了出来。
“陛下!”
李乾转过头,淡淡地看了她一眼。
“你又有什么话说?”
柳清妙咬了咬嘴唇,鼓起勇气说道:
“顾大人虽然有些过失,可他的本意终究是好的!”
“那些百姓既然身处乱世,便难免有所牺牲,若人人都只顾自己的性命,谁来顾全天下大局?”
此话一出。
周围不少士兵都露出了古怪的表情。
李乾更是被气笑了。
“柳清妙,你当时是不是也在城中?”
“是。”
“那顾怀璟为什么不让你留下来,顾全天下大局?”
柳清妙愣了一下。
“这……”
李乾继续问道:
“六百个百姓可以为了你们的大局去死,怎么轮到你柳清妙,就得让几百名士卒拼命护送?”
柳清妙顿时涨红了脸,忍不住低下头,小声说道:
“可臣女毕竟是他的心上人……”
李乾听完,忍不住笑了。
“哦,朕明白了。”
“原来是心上人,命便比其他人贵!”
柳清妙被说得哑口无言,顾怀璟却还想替她辩解。
“陛下,清妙她并没有做错什么,她只是……”
“闭嘴!”
李乾一声呵斥。
“朕让你说话了吗?”
顾怀璟顿时不敢吭声。
那名副将终于将一直藏在怀中的东西取了出来。
“陛下,臣还有证据!”
他说着,双手呈上一份军令。
李乾接过来扫了一眼,上面赫然写着几条命令。
第一,灾民不得提前疏散。
第二,守城军士不得擅自打开南门放人。
第三,任何人不得擅自向灾民透露贼寇即将进城的消息。
而最下面,赫然是顾怀璟的亲笔签押。
李乾的脸色彻底冷了下来。
“这是你签的?”
顾怀璟额头冒汗。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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