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文战气得脸色涨红,拳头攥得咯咯作响。
满堂宾客已经听得目瞪口呆。
谁能想到,刚才还哭得梨花带雨、口口声声说自己身世凄苦的卢幸,竟然是这样一副嘴脸?
崔婉宁紧紧牵着女儿的手,王若兰更是气得胸口起伏。
这个女人不但害死了自己的丈夫,欺骗了王文战,还把侯府搅得不得安宁。
如今连亲生儿子都死在眼前,她却还在这里争强斗狠!
李乾没有再听他们互相撕咬,抬手示意冯保。
“卢幸,毁坏御赐之物,谋害亲夫,与小叔子通奸,欺瞒侯府,今日又当众扰乱宴席。”
“数罪并罚,赐死。”
随后,他的目光落在孙浩身上。
“孙浩,通奸乱伦,参与谋害亲兄,罪不容赦,同样赐死。”
孙浩瞳孔骤然一缩。
“陛下!”
他刚想求饶,目光却落在卢幸身上。
都是这个女人!
若不是她勾引自己,若不是她害死兄长,自己何至于落到今天这个地步?
孙浩猛地扑向卢幸。
“你害死我了!”
他一把拔下卢幸头上的发簪,狠狠扎进她的心口。
“我让你算计!”
“我让你害我阿兄!”
“满眼只有富贵权势的贱人,先算计阿兄的婚事,又算计我!”
“你该死!”
卢幸身体猛地一颤。
她低头看着胸前的簪子,满脸难以置信。
她嘴里不断吐出血,心中不断后悔,但是当看到王文战时,又故意说道:
“王文战,他比你有种,哈哈哈哈……”
王文战瞬间脑袋炸了。
“本侯有种!本侯有种!”
他抢过发簪,狠狠扎向孙浩的脖颈。
一下!
又一下!
孙浩挣扎着想要推开他,却被王文战死死压住,直到彻底没了动静。
宴厅里只剩下粗重的喘息声。
地上,卢幸瞪大双眼,孙浩也睁着眼睛。
两人都死不瞑目。
满堂宾客面面相觑。
谁也没想到,一场生辰宴竟然会闹出三条人命。
李乾看了一眼满地狼藉,又将目光落在王文战身上。
“开阳侯。”
王文战浑身一震。
他这才像是从癫狂中清醒过来,低头看着自己手里的发簪,又看了看地上的两具尸体。
“我……”
他张了张嘴,声音却卡在喉咙里。
李乾淡淡开口:
“身为朝廷侯爵,竟敢在朕面前当众杀人。”
“来人,拿下!”
两名西凉士兵立刻上前,反剪王文战双臂,将他按跪在地。
王文战终于慌了。
“陛下,臣……”
“有什么话,留着到了大牢再说。”
李乾摆了摆手。
“押下去,等候问斩。”
“遵旨!”
两名西凉士兵将彻底崩溃的王文战拖了出去。
李乾这才转过身,看向满堂宾客。
“不过是一场闹剧,诸位不必放在心上。”
“宴会继续!”
一时间竟没人接话。
开阳侯府的男主人已经被押走,前头刚死了两个人,地上还残留着血迹。
这样的场面,换作寻常人家,别说继续摆宴,恐怕早就乱成一团了。
可坐在主位上的人是皇帝,李乾说继续,谁敢说不?
众人只得重新落座,丫鬟仆役也赶紧收拾厅中的狼藉。
几名胆子小的夫人仍旧脸色发白,连茶盏都不敢端稳。
李乾却像是没看见众人的异样,转头吩咐冯保。
“再去取一枚玉锁来。”
冯保躬身:
“奴婢遵旨。”
李乾又看向崔婉宁母女。
“朕今日既然来了,总不能让令仪的生辰礼就这么毁了。”
“换一枚新的,朕亲自给她戴上。”
崔婉宁先是一愣,随即眼眶微热。
王文战这一倒,开阳侯府往后的处境可想而知。
她虽是正室,却未必能保住侯府原有的产业和地位,更担心女儿日后受人欺辱。
可陛下偏偏当着满堂宾客的面,重新给令仪赐锁,这已经不只是一件生辰礼物了。
皇帝亲自赏赐,又亲自替她戴上,便是向陈仓所有人表明,王令仪仍在天子庇护之下。
往后谁敢拿侯府变故说事,谁敢欺负这孩子,都得先掂量掂量自己的脑袋。
崔婉宁连忙拉着女儿跪下。
“臣妇叩谢陛下恩典!”
李乾摆摆手。
“起来吧,今日是孩子的生辰,不必弄得这么拘谨。”
没过多久,冯保便捧着一只锦盒回来。
“陛下,玉锁取来了。”
李乾打开锦盒,里面是一枚温润通透的白玉长命锁,雕工精细,边缘还刻着吉祥纹样。
他拿起玉锁,朝王令仪招了招手。
“小丫头,过来。”
王令仪年纪虽小,却也知道眼前这位是天下最尊贵的人。
她有些紧张地走上前,乖乖站在李乾面前。
李乾俯下身,将玉锁挂到她的脖子上,又替她理了理衣领。
“朕是天子,九五之尊。”
“朕亲自送出去的东西,自有天子威仪护着,百邪不侵。”
“往后平平安安,顺顺遂遂,谁也不能欺负你。”
王令仪眨巴着眼睛,认真地点头。
“谢陛下!”
李乾笑道:“这才乖。”
崔婉宁看着女儿胸前的玉锁,心中一块大石总算落了地。
“令仪,还不快谢过陛下?”
王令仪连忙脆生生地说道:
“臣女谢过陛下!臣女一定好好珍惜!”
“好。”
李乾重新坐回主位。
这一幕落在满堂宾客眼中,各自有了计较。
侯府的爵位或许保不住,但只要陛下还愿意照看这对母女,陈仓便没人敢轻易欺辱她们。
宴席重新热闹起来。
酒过几巡,原本拘谨的宾客渐渐放松了些。
就在这时。
一名中年官员起身走到厅中。
此人正是陈仓县丞秦元礼。
他先整了整衣冠,随后恭恭敬敬地向李乾行礼。
“陛下,臣有一事,想请陛下赏鉴。”
李乾抬眼看他。
“说。”
秦元礼脸上堆着笑,语气里带着几分掩不住的自豪。
“臣膝下有一女,名叫秦诗瑶,今年刚满六岁。”
“她自幼聪慧,三岁识字,四岁读书,五岁便能吟诗作赋。”
“今日特意准备了一首诗,还望陛下不吝指点!”
李乾本来对这种官员借着宴席炫耀子女的事情没什么兴趣。
不过,六岁便能作诗,倒是有些意思。
“既然如此,就让她念念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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