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圣哲被拎到半空,双腿乱蹬。
他刚准备破口大骂,却突然看清了胡车儿那张凶神恶煞的丑脸。
“哇!!”
孩子直接吓哭了。
“放开我,你这个丑八怪!”
“我要找娘,娘,救我啊!”
胡车儿被骂得脸色一黑。
“你这小兔崽子,嘴还挺臭,给俺老实待着!”
说完,他直接把孙圣哲放到一旁,又瞪了他一眼。
“再乱跑,俺就把你挂树上!”
孙圣哲哪里还敢乱动?
他吓得缩在墙边,哭得一抽一抽的。
而李乾面无表情道:
“伤朕脸面,给朕打!”
“砰!”
又是一声闷响!
冯保抓起旁边一把椅子,狠狠砸在卢幸肩背上!
“啊!!!”
卢幸疼得浑身抽搐,整个人瘫倒在地,连爬起来的力气都没有了。
她从小到大,哪里受过这样的罪?
先前嫁入孙家,虽说婆母和妯娌待她不好,可也从未被人如此毒打过!
如今她不过是想让崔婉宁母女丢尽颜面,谁知道竟然把自己搭了进去!
“别打了!”
“求求你们别打了!”
卢幸捂着肚子,哭得声音都变了。
眼看冯保又要举起椅子,她终于彻底崩溃。
“不!”
“住手!”
“我有了侯爷的骨肉!!”
众人一愣。
李乾瞥了眼瘫在地上的卢幸,似笑非笑的又看向王文战。
“她说怀了你的孩子,是真是假?”
王文战还没回答,卢幸便捂着小腹,哽咽着喊了一声:
“侯爷……”
她那身素白衣裙早已染了血,额头也破了,怎么看都是一副凄惨模样。
崔婉宁站在旁边,听见“怀孕”二字,脸色微微发白。
今日明明是女儿十岁生辰,丈夫却当着满府宾客的面,为另一个女人肚子里的孩子求情。
王令仪拽了拽母亲的衣袖,小声问:
“娘,爹爹是不是不喜欢令仪了?”
崔婉宁只得握紧女儿的手。
“别怕,陛下还在呢。”
旁边孙圣哲还在哭闹,胡车儿听得心烦,索性松开后衣领。
“扑通!”
小东西摔了个屁股墩,赶紧爬起来,抱住王文战的大腿。
“爹爹!他们要打死我娘!”
“你不是说过,以后会保护我们吗?娘肚子里还有弟弟,弟弟都要被打死了!”
王文战心头一紧。
“阿幸,你真的有身孕了?”
卢幸含泪点头,却又急忙低下头。
“侯爷,都是我的错,圣哲不懂事,摔坏了陛下的玉锁,我愿意认罪。”
她轻轻抚着小腹。
“只是孩子无辜,若能保住他,我便是赔上这条命,也没有怨言。”
孙圣哲像是得了提醒,扑通跪下。
“爹爹,我只是想看一眼玉锁,没想弄坏的,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圣哲,起来。”
王文战扶住他。
“我知道你不是故意的。”
他说完,转身跪向李乾。
“陛下,御赐之物损坏,臣不敢替她们开脱。”
“可卢幸已经有了臣的骨肉,若继续责打,恐怕要一尸两命。”
“臣愿代她受罚,求陛下开恩!”
李乾倒是来了兴致。
“王文战,朕再问你一句。”
“你当着正妻、女儿的面护着卢幸,便是让她们受尽委屈,也不后悔?”
王文战脸色难堪,望了一眼崔婉宁母女。
“陛下,阿幸什么都没有了,她只有臣能依靠,臣没得选。”
“臣想给她们母子一个名分。”
李乾拍了拍手,意味不明。
“好,为了昔日白月光,连妻女都能委屈,开阳侯果然情深义重!”
宾客们神色各异,王若兰却忍不住了。
“大哥,今日是令仪的生辰,她刚才被断头蛇吓得直哭,你问过她一句没有?”
“现在倒好,卢幸说怀孕,你便立刻冲出来护着。”
“嫂子跟令仪的委屈,难道不算委屈?”
王文战瞬间沉下脸。
“若兰,此事与你无关!”
“阿幸身上还有伤,你少说两句!”
“我偏要说!”
王若兰冷笑一声。
“你若真觉得她无依无靠,给她银钱、置办田产不就行了?”
“非要让她儿子喊你爹,非要给她一个名分,救命之恩便只有这么一种报法?”
王文战被问得脸色难看,却仍梗着脖子:
“我自有分寸!”
长公主听到这里,讥讽道:
“分寸?本宫只看见你让妻女忍着,倒没看见你让卢氏忍过半分。”
王文战急忙辩解:
“殿下误会了,臣没有抛妻弃女,不过是想纳阿幸为妾。”
“她已经怀了王家的孩子,臣总不能不认!”
李乾语气古怪。
“朕的影密卫查到,你前些年出行遇刺,身中剧毒。”
“清理余毒之时伤了根本,从此无缘子嗣。”
“既然如此,她腹中这孩子,又是谁的?”
王文战整个人僵住。
“陛下……臣当年确实中了毒,可大夫只说要休养,没说臣不能生育啊!”
李乾淡淡补了一句:
“朕可没兴趣拿这种事逗你,你当年在何处解毒,找的哪位郎中,影密卫都查得出来。”
“朕现在只想知道,这孩子究竟是谁的。”
卢幸的哭声却戛然而止,她急得声音都变了。
“不可能,侯爷怎么可能无缘子嗣?”
“陛下,您为了对付民女,竟连侯爷的名声也要污蔑?您……您好恶毒!”
满堂宾客倒吸凉气。
李乾也不恼,朝冯保抬了抬手。
“把人带进来。”
两名西凉士兵押着一个青年走入宴厅。
此人面色灰败,衣裳凌乱,可众人看清他的脸,顿时发觉不对。
“咦?这人怎么跟孙圣哲长得如此相像?”
“尤其那眉眼,简直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卢幸抬头看了一眼,浑身顿时发抖。
冯保阴恻恻地开口:
“这位是孙浩孙浩,卢幸亡夫的亲弟弟,也是孙圣哲的亲爹!”
轰!
王文战仿佛被人当头砸了一棍。
他忽然想起,卢幸此前说过,圣哲自幼跟亡父长得像。
可如今孙浩往旁边一站,哪里还需要谁来解释?
“卢幸,你当初不是说,你丈夫死后,你才带着孩子四处求生的吗?”
“这孩子,到底是谁的?”
孙圣哲还故意仰起头,一副天真的问道:
“爹爹,他是谁呀?”
王若兰当场气笑了。
“我说这孩子怎么如此喜欢乱认爹,原来亲爹就在这里啊!”
卢幸急忙喊道:
“侯爷,不是这样的!他们串通起来污蔑我!”
孙浩也慌得跪下。
“陛下,小人……”
“啪!”
冯保一耳光将他抽得歪了脑袋。
“说实话!敢有半句虚言,孙家满门便等着陪你掉脑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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