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烬拉着温予往山坡跑。脚下的石子滚下山沟。后面有五辆装甲车堵住山路，炮塔在转，发出咔咔声。
他左边的伤口裂开了，血顺着裤子流下来。每走一步都疼。温予被他拽着，差点摔倒。她没说话，也没喊累，只是咬着嘴唇，手指掐进他的手腕。
“别松手。”陆烬说，“再坚持一下。”
他知道撑不了多久了。手表上的能量只剩一格，能力还在冷却。天上乌云密布，太阳出不来，充能只到百分之三十七。刚才打了一场，他已经用光所有力气，现在连一次暂停时间都用不了。
前面是悬崖，下面是干枯的河床。跳下去可能会死，不跳就会被炸死。
装甲车停下了。车门打开，机械战士一个个走下来，脚步一样，踩在地上发出咔、咔、咔的声音。他们没有立刻开枪，像是在等命令，又像是在看他们逃。
陆烬把温予推到大石头后面，自己蹲在边上，盯着那些走来的黑影。他拿出匕首，刀口已经崩了，但还能用。枪里还有三颗子弹，打头没用，只能打数据核心。可这些新的机械战士胸口红灯闪的方式不一样，芯片型号也不认识，动作更快——不是以前的那些，是升级过的。
“你怕吗？”他忽然问。
温予喘气：“怕。但我更怕你死。”
陆烬笑了笑。这话听着傻，但他心里有点暖。
他脱掉外套，露出背上全是伤疤。风吹在身上很冷，像刀割。他活动肩膀，旧伤扯着疼，但他不管。打到现在，疼早就习惯了。
第一台机械战士抬起手臂，炮口开始发光，越来越亮。
陆烬冲出去。
他扔出一块石头，引开视线，然后拔枪，两枪打中最近那台的膝盖。金属炸开，那家伙跪倒。他扑上去，把匕首插进它后颈的数据口，用力一扭。
机器抽搐一下，倒了。
第二台冲过来，双臂弹出锯齿刀。陆烬翻滚躲开第一下，第二下划破他的肩膀，血喷出来。他不管，借着冲力撞进对方怀里，一手抓住它的头，另一手把匕首捅进胸口缝隙。
一股烧焦的味道散出来。
第三台和第四台一起逼近，炮口对准他。
他来不及拔刀，只能扑向温予藏身的地方，把她压在身下。爆炸的气浪掀飞石头，砸在他背上。他闷哼一声，吐了口带血的口水。
“还能动吗？”他问。
温予点头，脸色发白。
“那就继续。”
他站起来，捡起枪，发现只剩一颗子弹。他把枪别回腰后，抽出最后一根战术棒，拉开保险。
远处，装甲车又发动了。
五辆车从两边包抄，履带压过碎石，留下深深的印子。车顶的炮塔慢慢抬高，瞄准他们所在的位置。
陆烬知道这是最后一波了。零柒不会留活口。这批机械人比之前更强，数量更多，战术也更严密。他们不是来抓人的，是要把这片山炸平。
他看了眼手表。
【冷却剩余：11小时58分】
没用。太阳不出来，系统就不充能。现在的他就是个受伤的普通人，拿着一把坏刀，面对一群铁怪物。
可他不能停。
他把温予拉到身后，站直身体，举起战术棒。
“来啊！”他吼，“有本事就动手！”
炮火立刻覆盖山坡。
陆烬扑倒温予，用自己的身体挡住爆炸的冲击。热浪卷起碎石，一块尖石头划过他的小腿，皮开肉绽。他咬牙翻身，拖着她往坡下滚。每一次撞地都让肚子翻腾，但他一直护着她的头。
炮火停了一下。
他抬头，看见六台新的机械人从车上跳下来。全身黑色，没有装饰，只有胸口一道竖着的红光，像一只睁开的眼睛。
它们落地就分散，包围圈越缩越小。
陆烬站起身，腿在抖，手也在抖。他把战术棒横在胸前，呼吸很重。他知道下一波攻击会更快更狠。他撑不过第三次轰炸。
但他还得撑。
他看着最近的一台机械人，忽然笑了。
“你算什么东西？”他吐出口中的血沫，“换了个壳子我就认不出你？”
那机器没反应，红光对准他的额头。
陆烬猛地冲出去。
他不再躲，直接迎上去。战术棒砸在第一台脸上，火花四溅。对方一拳打来，他侧身躲开，肩膀还是被打中，骨头响了一声。
第二台从旁边偷袭，他转身用手肘撞它脸上。机器晃了晃，他趁机拔出匕首，捅进它腋下连接处，用力搅。
它倒了。
第三台扑来，双臂合拢，想把他夹扁。他低头钻出去，反手一刀刺进它背后的散热口。电流乱窜，机器僵住。
他拔出刀，一脚踢开尸体。
第四台和第五台同时开枪。
他趴地翻滚，子弹擦过腰边，裤子烧出两个洞。他爬起来，冲向第六台，用最后的力气跳起来，把匕首狠狠钉进它胸口的红光中间。
机器爆炸起火。
他落地时膝盖一软，跪在地上。
喘气。
大口喘气。
血从各处伤口流出来，衣服粘在皮肤上。他抬头，看见剩下的几台机械人在重新列队，动作慢了些，但也更稳了。
他知道，这是杀招前的准备。
他想站起来，腿却不听使唤。他伸手去摸手表，想看看时间，却发现表盘裂了一道缝。
温予爬过来，抱住他的胳膊。
“别死……”她声音发抖，“你说过要看我生孩子的……”
陆烬咧嘴一笑，牙齿上都是血。
“我说话算数。”
他撑着地面，一点一点，站了起来。
眼前发黑，耳朵嗡嗡响。他不管。他盯着那些走来的机器，握紧手里只剩半截的战术棒。
“你们这些叛徒铁疙瘩……”他低声说，“真当我好欺负？”
炮口开始充能。
蓝光越来越亮。
陆烬站在原地，不动。
他等最后一秒。
等能力恢复的那一刻。
哪怕只有一瞬，他也必须赢。
装甲车引擎轰鸣，炮塔完全抬起。
温予死死抓住他的衣角。
机械人红光同步闪烁。
陆烬眯起眼睛。
就在炮火要喷出来的那一瞬间——
手表突然震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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